披头被众人簇拥着请进客厅。他四仰八叉地坐在椅子上,一副痞子样,眼睛看着天花板,鼻孔朝天,甚至不用正眼看对面滔滔不绝给他介绍情况的夫妇俩人,他几乎是充耳不闻。只在最后,他问了一句:“想好了给我多少钱?” “我们给你五万可以吗?”张先生小声对他说,似乎对自己的开价不太自信。 “哈!五万,连赔你的花瓶都不够。” “不!王先生,花瓶的事不要再提了,不用你赔了。” “不行!”披头坐正了身体,用手指点着张先生,“我打碎了你的东西,自然就会赔。你把花瓶算进去,你给我多少钱。” “这个——”张先生用眼睛看着自己的太太,征询她的意见。 “这个——不——太好意思了。”罗太太结结巴巴地说,“那就给你八万,好吗?” “八万——少了点,这样,我也不多要你的,给我十万。”披头斩钉截铁地说。 罗太太与张先生相互望了望,征询了一下对方的意见。随即罗太太说:“好吧!那就十万。” “要先预付一半!”披头冷冷地说。 “预付?”罗太太张大了嘴巴。 “对!” “这不好吧!” “你们有和我讨价还价的余地吗?”披头把眉头一挑,讥笑着说。 “那我们给了你钱,你跑了怎么办?” “你们只能冒这个险了。” 张夫妇二人又对视了一下,交换了意见。 “那我们应该签个合同吧。”张先生说。 “这个我没意见。只要合理,我就能接受。” “好吧!我们立刻草拟一份协议,然后拿来让你过目。” “行啊!” 夫妇俩站了起来,罗太太说:“你能不能在这里等等,我们上楼草拟协议后立刻下来,好吗?” “好啊!我在这等你们了。” 张罗夫妇二人走后不久,吴伟华也被李妈叫到楼上去了,可能是夫妇俩需要问吴伟华一些技术问题。 客厅里只剩下披头一人,他无聊地喝着咖啡,坐在椅子上东张西望。突然,客厅的门被推开,一个小脑袋伸了进来。披头看到了那双刚才曾见过的可爱的大眼睛,那对他充满好奇和亲切的眼神,似乎没有一点拘束的样子。 “你和他们谈好了吗?” “谈好了!”披头微笑着说,“你有救了。” 小女孩走到披头身边,看着他说:“他们给了你多少钱?” “十万!只不过要把三万花瓶钱扣掉。” “你真傻!”小女孩认真地说。 “为什么?” “你可以多要的。” “你怎么知道?” “我前几天听他们说过,说他们可以给你二十万。他们有的是钱。” “他们?他们不是你的父母吗?你为什么不叫爸爸妈妈?” “我只有爸爸,没有妈妈。” “罗太太不是你妈妈?” “不是,我妈生我的时候就死了。” “哦!这样,怪不得她那样对你说话。”披头若有所思地说,然后他笑着问:“你是不是很淘气?” “不是!” “那为什么罗太太说你经常撒谎。” “那是她恨我。” “我倒没觉得,我看她救你倒是真心的。” “那是你眼睛瞎了,我爸爸也是,大家都是,都眼睛瞎了。” “你人虽小,脑子倒是挺复杂。” “什么叫复杂?” “复杂就是说你心眼儿多。” “如果你与我一样和那个坏女人在一起你也会心眼儿多。” “那么你看我是不是坏人。” “你是好人!” “为什么我是好人,我感觉自己挺坏。” “我能看出来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怎么看?” “从他的眼睛。” “眼睛怎么了?你不觉得我的眼睛很可怕吗?”披头故意怒目而视。 “不,你眼睛一点也不可怕,你眼睛很善良。”小女孩用手摸了摸披头的眼睛说。 “我可是从小到大都是坏人。” “我不信,你是好人,如果你是坏人那也是好心的坏人。” 披头哈哈大笑起来,他抱住小丫头,在她的脸蛋左右亲了两下,说:“你要是我女儿我会乐疯的。” “那让我做你女儿吧。” “不行啊!小妹妹,你有爸爸了。” “我爸爸没骨气,什么事都听那个女人的。” “小孩子不应该这样说自己的父亲!”披头严厉地说。“快打自己嘴巴。” “为什么?”小女孩天真地问。 “你要为刚才说的话惩罚自己。” “我不打!我才没那么笨。有本事你来打我。” 披头轻轻地用手掌拍了小女孩嘴巴两下,“好了,我惩罚你了。” 披头与小女孩正说着话,听到楼上门开的声音,小女孩急忙跑到门边,拉开门,回头对披头说:“叔叔,我走了,他们来了,我们以后再见。”说完她立刻就消失了。 |
创建时间:2006-8-2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