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看守已经躺在椅子上迷糊过去了。尽管蚊子是那么疯狂,但他却不能再支撑自己,他睡了过去,但他睡得不踏实,因为蚊子总是不断骚扰他,这种半睡半醒状态使他精神异常疲惫。 “我要喝水!我要喝水!我要喝水!”披头的声音比前面更凄惨,但却更清晰。他像是被干渴折磨到极点的人,声音充满苍凉和嘶哑。 看守在迷糊中被惊醒,他听到披头又在喊,于是变得愤怒异常。但因为他实在太疲惫,他愤恨地吼了一声就又开始迷糊了。 但披头怎么能放过他呢,如果让他好好睡觉那无异于判自己死刑。披头用嘶哑的声音继续喊着,同时又掺杂进了痛苦的呻吟。那喊叫一遍一遍,丝毫没有减弱缓慢,而是越来越急促,就像他要快死了一样。 看守实在不能忍受这种折磨了,他感觉那声音比蚊虫叮咬还令人难受。他跳起来,拿起缸子直接就跑到食堂,这次他又从食堂找了一个,他端着两缸水直接走到洞口边。他愤怒地把石板移开,然后朝木头盖板狠踹了几脚,似乎是在解气似的。他大声吼道:“这是最后一次,你小子要是再来一次我就用斧头劈了你。”说着把盖板打开,蹲在洞口边,左右手都拿着缸子,“操你妈的,把嘴张开,接好!” 在他刚开始把缸子倾斜,准备要向下倒水的时候,突然从黑洞洞的洞口里伸出一双肮脏的手,那双手沾满泥土,指尖还带着暗红色血迹,就像僵尸从深埋地下的坟墓中爬出,在那令他惊恐万分的一刹那,他就感觉身体失去平衡,向坑中坠落,那种感觉如同被死神拖入地狱。 他仅仅来得急发出轻微嘶哑的叫声,在他倒栽葱一头扎在地面的时候,一条绳子就勒在脖子上,早在他打开盖子要倒水的时候,刘新亮就已经悄悄爬起,躲在披头的身后,当目标栽倒在坑里时,他就如饿虎一样扑上去,把绳子绞在目标的脖子上,他不等对方挣扎,就使劲勒紧绳子,同时死死把对方压在身下。而此时的披头跳起来,抓住坑外的盖板,把洞口盖好,这才俯身拿起绳子开始捆绑已经因脑袋撞地,脖子被勒而昏迷的看守。 披头在黑暗中利落地用绳索把看守手脚绑好,然后示意让刘新亮松手。刘新亮把绕在看守脖子上的绳子解开,把看守的汗衫撕烂,用汗衫碎布塞在看守的嘴里,然后撕了长布条穿过看守的牙齿绕到脑后,绕了好几圈,最后绑死,他生怕看守醒了会用舌头把碎布顶出。 “成功了!”两个朋友热泪盈眶,再次在地窖里拥抱起来,这次他们仅仅拥抱了一秒钟就分开了,他们生怕过多的耽搁会发生什么变故。披头这次轻轻把盖板推开,探出脑袋向四周看了看,发现周围没有任何动静,依然一片寂静。 披头首先从坑里跳出,然后伸手把刘新亮也拉出。他们蹲着身子,又向四周看了看,发现依然没有变化。他们把盖板盖好,然后把石板轻轻移了过来压在盖板上。 “快走!”披头对刘新亮小声说。 “去哪里?” “逃!” “好!” 就在他们要迈步启动的时候,披头看到了摆放在看守椅子旁的斧头和手电筒。他两步过去拿起这两件东西,握在手里。 “现在走吧!”披头把手电筒交给刘新亮,他们一前一后绕过食堂向山上爬去。 当他们快到山顶的时候披头突然站住了。他对刘新亮说:“你一个人赶到白石镇去,报信用不着我们两个都去,你这次记住,下山后先向北走两里,然后再向西走,等到白石镇北边,你再绕回镇里,这样他们就不会像上次抓我们那样抓住你了。你到镇上先不要去派出所,先回家找你父母,把事情告诉你父母,然后你和你妈去派出所,让你父亲去镇政府,去的时候最好多吆喝些亲戚邻居去,绝对不要一个人去,因为我担心白石镇上的头头脑脑都被矿上收买了。如果有电话的话最好挂长途到呼和浩特,打给省政府和公安厅头头脑脑,就直接说这里出了大事故,死了七八十人,情况说得越严重越好。矿上黑社会的事暂时不要提,提了我怕他们对你的话产生怀疑。知道没有?” “好!我听你的!”刘新亮点点头。 “我给你说的事全记住没有?给我重复一遍。” 刘新亮重复了一遍,然后披头把刘新亮漏掉的细节又叮嘱了一遍。 “走吧!快走。”披头推了刘新亮一把,让他上路。 “你去哪里?”刘新亮突然眼泪流了下来,他抓住披头的胳膊问。 “我去把他们的电话线路和汽车毁了,我怕万一外面打电话进来查问,这帮人把事情糊弄过去就麻烦了。另外,我也不能让他们跑了,他们打我的账我要好好算算。” “你不会和他们拼命吧!” “放心!我还没那么傻,我把事情搞定后就上山躲起来。” “王哥——”刘新亮哭着跪下来,“我们全家欠你的,你是我们家的恩人。” 披头朝刘新亮屁股上踢了一脚,“快走!再磨蹭我拿斧头劈了你。” 刘新亮爬起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跑起来,很快就在昏暗的月光下消失了。 披头看刘新亮走后,他颓然坐在山坡上,看着山下的矿区,心里涌现阵阵酸楚,孤独和失落刹那间侵入他的全身,在山顶的微风中,他打了个冷战。 他盘算了一阵,对下面要做的事情简单分配了一下,认为破坏电话线是最重要的。他站起来,拍拍屁股,然后把斧头在眼前使劲挥舞十几下,看看自己是否还有拼杀的力气。我披头还是一个英雄,他对自己说,我还像过去一样心狠手辣。然后,他就下山向矿区走去了。 |
创建时间:2006-8-2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