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头坐的是铜窑煤矿拉煤的车,他给司机一说要去矿上干活,司机没说二话就让他上车了。 在路上,披头和司机闲聊起来,司机告诉他矿上最近的确需要人手,待遇在这一带还算可以,但有一点司机提醒披头,“你去矿上干活要特别注意一点就是别乱打听事。这矿是私人承包的,矿长就是这里的老板,是这里的爷,一切都要听矿长吩咐,矿长说怎么干你就怎么干,别管别人的闲事,尤其是别和一些来矿里捣乱的人来往,否则矿上的管理人员会给你好看。” 披头点点头,他心里想,就那些人还能把我披头怎样,我披头什么场面没见过,别吓唬我。 车开得很快,没多久就进了矿区。矿区位于群山之中,从一扇立在一个峡口的栅栏门进入,车又前进了几百米,拐了几个弯停在煤场边,司机让披头下车,然后让披头拿了东西跟他走,披头在司机后面向远处一个红砖砌成的二层小楼走过去。 进了小楼,在一楼接待室司机给值班员说:“给他登记一下,这是新来的工人。”说完司机就出门走了。 值班员看了披头一眼,感觉他不像是干力气活的样子,满脸狐疑地看了看披头。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表,让披头填,披头填完后,那人看也没看就扔进了抽屉。 “你把这个拿着。”值班员给他一个牌子,“你去把它交给仓库,领套工作服,然后再到我这来。” “仓库在哪儿?”披头问? “就在隔壁!” 披头出门到隔壁仓库领了一套蓝色工作服,一顶安全帽,两双手套,一双球鞋。他抱着这堆东西回到值班室。 “跟我来。”值班员向披头挥了挥手,于是披头就跟在他的后面。他们爬过一个山坡,在山坡的一块平坦处出现了一片用简易材料搭建的工棚。距离工棚还有十几米,领披头的人就朝里大喊起来:“老谢——老谢——我给你带人来了。” 一个面色黑红,粗壮的男子摇摇摆摆地走了出来。“好啊!我正缺人呢。你带的人好不好使啊?” “管你二球,你自己看了!”值班员大骂着,“你上次赢我三百块我气还没出呢,今晚你到底来不来?” “和你打有什么劲,你这个月都输的拉稀了,还打!” “这你别管,我从我老婆那儿又翻出了两百,你要是不打我可收拾你。” “好!谁还怕你。” 他们连骂带吼了一阵,然后才想到披头:“这是新来的,你明天就带他下井,作业规程你等会儿就给他讲。我现在回去了,我还要去给大马和老呆说一声,别到时缺个人就惨了。” 值班员说完就走了,披头站在原地听老谢吩咐。老谢看了看他,然后绕他转了一圈,没说话,最后凑到他面前说:“你叫什么?” “王谦!”披头应声道。 “王谦——好,这个名字好听。你多大了?” “二十四。” “好!年龄合适。”老谢又绕他转了一圈,“你这个带了吗?”老谢用熠熠发亮的眼珠看着披头说。 “什么?” “这个!”老谢用右手食指和拇指搓搓,披头一眼就看出老谢在指什么。 “没有,我没钱。” “哦——”老谢惊奇地看着他,“没人给你提规矩吗?” “什么规矩?没人提啊。” “没人提也没关系,那你现在给我也行。” “你要多少?” “不多,也就是个见面礼,一百就够了。” “你看我像有一百的吗?” 老谢眼睛突然一变,目露凶光,“这么说你是不想给了。” “不是不想,我确实没有。” “把你兜掏出来!”老谢命令道。 披头此时虽然很想几脚把对方踹到山坡下去,但他还是忍住了。他把手插到口袋里,掏出他那个空钱包扔给老谢,同时把兜全掏出来让对方看。老谢把钱包打开,看里面空空如也很是气愤。 “你这两个包里是什么?”老谢恨恨地问。 “小的里面是饼,大的里面是给朋友带的东西。” “打开我看看。” 披头把两个袋子打开,老谢看看,见披头没说谎,于是只好作罢。 傍晚,白班的矿工从井下上来了,每个人都黑的像非洲土著一样,只能看见两只眼睛在闪闪发光。矿工们先去水房冲洗了身体,然后换了衣服出来,这时披头才算是感觉这些是一群人了。 披头被老谢安排在一处工棚里然后走了。披头在自己的铺位躺下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就去打听刘新朋两兄弟。他问了几个人,有人告诉他刘新朋上晚班,现在下井了,刘新亮现在刚上来,可能在食堂吃饭。 于是披头来到食堂,他问了一个人,那人指了指一个身材敦实的小伙子,说:“那个就是。” 披头走过去,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你就是刘新亮?” “对!什么事?” “我今天刚来。我给你哥俩带了东西来了,是你爹妈让我捎带的。” “哦——东西在哪儿?” “在我住处呢。” “那你等等,我马上吃完。” 刘新亮呲啦呲啦两下把碗里的面条吃完,然后跟在披头的后面来取东西了。 晚上,披头在刘新亮的带领下在矿区转了一圈,小伙子末了告诉他,“说实在的,我不想在这干了,这里不是人干的地方。” “为什么?” 小伙子犹豫了片刻,然后看看四周,悄悄地对披头说:“这里他妈是黑社会。” “怎么?”披头大惊。 “别大声嚷嚷!” 刘新亮着急地说。 “告诉我实情,这里怎么回事。” “我告诉你你可别对人说。” 披头点点头。 “我们矿长其实就是黑社会老大,这里的看管全是他的打手。” “哦!你怎么知道?为什么你爹妈没给我讲过。” “外面根本就不知道,我以前有个在外混的,上个月来看我。他原本要在这里打工,来了后待了几天死活就不干了,我送他走的时候他才告诉我实情。” “他怎么说?” “他说这个矿长他以前见过,是某某县黑帮的老大,后来因抢劫被关过监狱,放出来后就不知道哪儿去了,没想到在这里做起了买卖。” “是这样!”披头心头凝重起来,对自己目前的处境有了一丝忧虑。 “现在有多少人知道这事?”披头问。 “很少!这里管得很严,不让人瞎打听事。知道这事的除了我和我哥外还就有我一个好朋友了。” “好!新亮,你爹妈是我的恩人,你现在就算是我的哥们儿。我作为大哥告诉你,这事千万不能再给人传了,就我们四个人知道。以后我们大家要多加小心,少说多做,尽量不和那些人接触。你以后有什么事多找你哥商量,如果商量不了的事也可以来找我。好吗?” 刘新亮点点头,他对眼前自称为大哥的人有了好感和信任。 第二天,披头就在工头老谢的带领下下井了。 |
创建时间:2006-8-2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