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兰一出门就痛哭不止,她跑到树林里,蹲在一棵树下,肝肠寸断。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对自己爱情的破灭而绝望。他原来不爱我,他根本就是在利用我,他不但不爱我,而且还蔑视我的感情,他误会我喜欢的是他的长相,可我根本就不是,就不是。姚兰蹲在地上呜呜地哭泣,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伤心过。 姚兰在树林里待了很久,直到天整个黑下来。她的伤心劲儿过后,感觉不像刚开始那么痛苦了,她慢慢站起来朝回走。这时,她倒担心起披头来,尽管披头伤了她的自尊,让她失望透顶,但愤怒的劲儿过了以后,她开始感觉有些懊恼起来,对自己没有把持住感情,没有慢慢去捂热心上人的心而后悔不已。也许,我该给他时间,我太咄咄逼人了,像披头这样的男孩子是要慢慢的来,慢慢让他爱上我。而我现在这种急躁也许是爱情的一剂毒药呢。她想! 上楼,开门。姚兰进屋后发现房里黑黑的,没有人。她把所有的房间找遍也没有看到披头。她此时真正着急了,她不怕披头现在没有接受他的爱情,她却怕披头离开一去不复返。 姚兰猜对了,披头此时已经离开她很远了。他现在在一辆出城的客车上。披头离开的时候给姚兰留了个纸条,告诉她他走了,他很抱歉没经她同意就把她大哥的外衣穿走了,他说日后一定还套新的给她大哥,同时他要姚兰忘了他,有一天她会明白他做的这一切都是对的。 其实披头在房间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他一直在留与不留做徘徊。最后,他终于做出抉择,他决定离开,决定不再打搅姚兰这个女孩,这个在他的生命中惟一可以和他母亲相提并论的女性,那个点燃他希望的灯火,并曾指引他前进方向的女人。他知道自己深爱这个姑娘,她的一切他都爱得无可挑剔,这种完美却让他胆怯,不能坦然面对,因为他不能在这样一种不平等的压力下生存,自卑和自傲让他既胆小懦弱又野心勃勃。我如何能给她幸福生活,他问自己,我拿什么给她。我不是一个靠女人生活的男人,我不是个小男人,我的爱人如果不因为我而荣耀,那我就不该去爱,去结婚。所以,假如有一天,老天爷让我具有了这种平等,那我就会拼着命来把她夺走,那时谁要是阻挡我,那他可就小心了,我披头一定会把他的手砍下。 披头上车的时候兜里已经没有多少钱了,他用仅有的四十元去买票,告诉票务员按四十元买,能买到哪里就到哪里。 他在车上感觉异常难过,他很想知道姚兰知道他已离开会怎样,是不是会伤心不止。也许我这种残忍的行为会让她开始恨我,把我过去在她心目中的美好形象全部改变。“看看!姚兰——”他对自己说:“你现在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吧,我就是这么冷酷无情。”此时披头脑子里一片空白,感觉思维都停止了。 车足足走了八九个钟头,到凌晨,司机说地方到了,要披头下车。披头下车后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镇子,四周都黑漆漆的,没有一点灯光。他从镇这头走到那头,然后绕着镇子走了一圈,依然没有看明白这是什么地方。他此时感觉累了,肚子也饿得咕咕叫,尽管昨晚在姚兰那里吃了碗炸酱面,但那碗面此时已经早没了效力。他看看表,离天亮还有三四个小时。 “该怎么办?”他问自己,“我现在该到哪里去?” 他坐在镇子外一个石头墩子上开始考虑自己的处境。明天该怎么办?是继续走还是留在这里。我没有钱了,这是最大的问题。他想,我现在就面对吃饭问题。如果天亮后找不到可以糊口的方法,那该怎么办,饿肚子的滋味真是不好受。 披头想得脑袋发疼,于是只好不想了。他决定在镇子外等天亮,然后再想办法。 姚兰最后看到了披头的纸条,知道他走了,她痛哭不已,整个晚上都没有入睡。她傻傻地等待,希望披头能回来。她知道披头没有钱,她设想这会是一个令披头回来的因素,所以整晚上她就开着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她把电视打开,但却无法看进去。她不时倾听是否门外有动静。有那么几次,当她听到有人上楼的脚步时就兴奋不已,认为披头回来了,但次次却都使她失望。 到早晨,太阳升起之后,披头依然没有回来,而此时的姚兰已经疲惫不堪,绝望和失落打击得她身心疲惫,最后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在姚兰睡着的时候,披头正远在百里之外的旷野中焦急地等待黎明的曙光。当天边开始发亮,原野开始在他的视线中渐渐清晰的时候,他看到自己所在的环境。他看到辽阔的草原和天际隐隐绰绰的群山,那绿色的大地在东方第一抹阳光中披上了一层金色,而在淡淡蓝天上的白云也都在初升太阳光芒的映照下显现出灿烂夺目的美丽。 披头被这壮丽的景色惊呆了。他这个从没有离开城市的小子第一次领略了大自然创造的奇迹。 “我的天!”披头不禁小声喃喃道,“我的天!” 他像个傻子一样看着那升起的太阳,感觉整个晚上的愁苦都烟消云散,心情立刻好了起来,甚至他的背也不那么疼了。 七点多的时候,他看到镇子上有人走动了。于是他转回镇子里,他的第一件事就是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属于那个省的。路人看他的眼神很特别,对他这个陌生人感到好奇。路人告诉他这里是内蒙古的白石镇,属于某某旗的管辖范围;披头的第二件事情是问这里哪儿可以找到活干,路人对他摇摇头,说不知道。 披头在镇子里走了一圈,他发现这里只有两家饭馆,现在可能太早的缘故,都还没开门营业。 他摸摸自己的兜,除了空空的钱包外,他没有一分钱了。他叹息了一声,知道自己惟一可以换饭吃的就剩手表了。于是他决定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愿意买它的人。手表是一个朋友送他的,说是值三百块,但此时,如果能换三十他都高兴得不得了。 他蹲在饭馆门口等待开门。过了八点,门开了,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走了出来,把洗脸水往门前一泼,转身回了店里。 “请问这里能吃饭吗?”披头走进店门谦恭礼貌地问。 “啊!”刚才泼水的女人诧异地看着他,“那有大早晨吃饭的,我们要到中午才开灶。” “非要等到中午啊!” “你是外地人吧,是不是刚到这里?” “是!我是早晨才到的。” “哦!如果你要吃的话也可以给你做,只不过我们这里只有扯面。” “行啊!只要能吃饱就行。” “那你等着,我给你去做。”妇女见披头面色苍白,像是饿了很多天的样子,对他颇为同情。 过了半个小时,一大碗面端了进来,那碗好大,比钢厂旁小食街饭馆里的碗大多了。碗里除了拉的宽宽扯面之外,还泼了一层红油,放了葱花,有几大片羊肉。 披头饿急了,他端起碗来急急地吃下去,连烫都感觉不到。 |
创建时间:2006-8-2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