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你三哥是不是和你不是亲的?” “是亲的!” “那就是你爹妈不是亲的。” “我爹妈都是亲的。” “那我就奇怪了,为什么你三哥的事他们不管?” 姚兰沉默不语。 “如果你父母都是亲的,我觉得你们家就对你三哥太不公平了。” 姚兰依然沉默不语。 “说实在的,我这人最恨爹妈不教、父母不管。你三哥到这地步和你父母有很大关系。你说是不是?”披头点着姚兰的鼻子问。姚兰还是不说话。 “我说你听没听见?你聋子?你父母是不是根本就不想管他的事?” “不是!”姚兰低头回了一句。 “不是?那是什么,你父母为何从来没到号子里看过他?” “不想!” “你两个哥不去看我还能理解,你父母也这么狠心真让人心寒啊!” “那是他自找的。” “自找?哎——我说你这当妹妹的,就你这样还是他亲妹妹?你知道在号子里你哥把你说得跟花儿一样,让我出来一定来找你,把重要事情托付给你。这是多大的信任,你好好想想,你三哥连你父母都不信任,就信你,你还这样说他。” 姚兰把眼睛白了白,没有说话。 “我可跟你说,你哥的小命可在你手上了。你要是不帮他,他这辈子可就算毁了。现在号子里有人准备要咬他,让他背杀人重罪。你要是也像你父母这么冷漠,你哥的小命可就玩完了。” 姚兰抬起头,用置疑恐惧的目光看着披头,“怎么会?他不是犯的伤害罪么?” “伤害罪?你以为你三哥是干什么的,你三哥犯多大案子你不知道?也对,他犯事是伤害罪,可你知道现在局子里在查你哥的什么吗?在查你哥的杀人罪。” “怎么会?我三哥怎么会杀人!” “我也纳闷儿!但有人要咬他,那伙人都串通好了,就等着给你三哥上套。你三哥要是没人替他跑,我看这套就上定了。” “那,那,我能做什么?”姚兰此时真急了,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你做什么我不知道,我只是给你带话来的。只是给你提个醒,你不是上大学了吗?脑子肯定好使,要是没辙就找你那些老师,知识分子,教授什么的,看能不能给你出个主意。” “这事我觉得还是要告诉我爸妈!” “哎!我可提醒你,你三哥说了,他就是枪打了也不愿靠你父母和两个混蛋哥哥。他们可把他心伤透了。” “是我三哥把他们心伤透了。” “这我不管,总之你哥说要你帮,你就亲自去跑,要是帮不了就算他倒霉。他也不怨谁。” “我谁都不认识,怎么帮他?” “这是你的事,我把话带到,我的事算是完了,对你三哥许的诺我也算是尽了。至于你怎么办我管不了。走!”披头对身边的两个伙计说,“我们撤!喝啤酒去!” 姚兰是个朴素极了的姑娘,一头乌黑发亮的短发映衬着未见成熟的圆脸蛋,在那稚嫩的脸蛋上有一双黑黑细长的眼睛,那眼睛只要在不生气的时候就向上弯成一个弧度,总给人笑眯眯的感觉。虽然她脸蛋幼稚,但她身体却发育丰满、曲线分明,个子不低,就是胖了。她身上一条碎花圆点拖到脚踝的连衣裙几乎把她奶油色的皮肤全部包裹起来。在偌大的阶梯教室里密密麻麻的上自习课的学生中间她的长相和打扮无疑是那种不引人注目的女孩。 教室里很闷热,夏日的夜晚几乎没有一丝凉风。姚兰回到教室后头很疼,心烦意乱不知如何是好。三哥的影子不断浮现在她面前,那让她既爱又恨的影子。那些与三哥在一起的日子又清晰地出现在她面前,那因为她而被打得青紫的脸孔,以及后来骄傲得意的笑容都是那么让她心酸不已。在她幼年的印象中最深刻的一次是三哥为她和四个小子大打出手,最后被打得破衣烂衫、满脸是血回家。而那次三哥回家后却又被老爸暴打一顿。 三哥是家里惟一一个叛逆少年,姚兰的两个哥哥以及姚兰自己都是品学兼优的孩子,从来不给父母惹麻烦,惟有三哥和他们不同,从小就特叛逆。三哥是她哥哥们中惟一被父亲暴打过的孩子。父亲对他们的严格教育和独断式培养造就了她和她的大哥、二哥的体制化性格。在四个孩子中惟有三哥是敢于和父亲顶撞的,对父亲犯尊妄上,在上中学时三哥结交了一帮社会混混,最终导致后来犯事进监的结果。 三哥这次进监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次是第三次,前两次姚兰的父母都托关系把他弄了出来,没想到没过多久又被抓了进去。这次姚兰父母打定主意不再管他,要让他好好吃吃苦,接受一下教训。 她回到教室后一个字也看不进了,满脑子都是三哥的事。她翻来倒去想解救三哥的办法,但对她这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子来说,这似乎是一件天大的无法完成的任务。 去找爸爸!她最后打定了主意,尽管三哥和家人那么对立,但这个时候家人是不会不管的,她了解爸爸。于是,她飞快地收拾了书包,离开教室回家去了。 |
创建时间:2006-8-2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