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忠诚走进卫生间,很准确地在那位姑娘指定的地方找到了手机,他便立即向办公室里打电话。接电话的正好是王思,于是他把在灌水遇到的情况向王思说了一遍,并请她立即向罗厅长汇报。白忠诚还告诉王思,他现在已经被人监视起来,失去了人身自由。这时,白忠诚还没有听到王思讲话,他听见外面来人了,便赶紧关掉手机,又把手机放回原处,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白忠诚用过早餐,刚回到总统套房,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拿起话筒一听,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原来这个电话是孟兰打来的。孟兰在电话里请他到她的办公室里去坐一坐,并说马上有人前来带他。 去?还是不去?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因为孟兰说完以后就啪地一下挂断了电话。 “孟兰找我有什么事?”白忠诚放下电话心想。 对孟兰的印象,白忠诚头脑里有三部曲:好,不好,又好。三部曲划了一个圈,归根结底还是好! 平心而论,白忠诚开始对孟兰的印象不但好,而且非常好。能让白忠诚印象好的女人并不多,能让作家认为美的女人就更不多。作家衡量女人的标准,往往都是用他笔下创作出来的那种想象的、虚幻的、美轮美奂的女子。这样的女子,也许在现实生活中根本是找不到的,甚至根本就没有的。然而,令白忠诚惊讶的是,他在灌水县发现了。从他见到孟兰的第一面开始,白忠诚就被孟兰那举世无双的娇容和超俗绝世的气质所倾倒、所折服。过去,仇小红、王思、肖宁在他的心目中就感到已经有登峰造极之势了,可是眼下,她们要是跟孟兰比的话,白忠诚认为她们一下子就黯然失色了。白忠诚从孟兰的身上找到了、发现了他梦寐以求的,也是即将动笔的下一部作品中的女主人公的文学形象。白忠诚对女人、对佳丽,从来不去从道德上、性感上去玷污她、亵渎她,而是极尽全力、倾其笔墨去赞美她、塑造她。 尽管在白忠诚所创作的文学作品中,对男女的情感纠葛,对于男女性爱有豪放的铺垫,精致的描写,那也都是出于故事情节的需要,人物性格张扬的需要。而作者,而他白忠诚,在日常生活中,在现实世界中,他与女人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把握稳重的分寸,树立严谨的作风。在男女关系这个既简单又不简单,既人之常情又人之不常情的这个问题上,白忠诚对自己有一个鲜明的原则,那就是书上可以写,甚至可以是肆无忌惮地写,但现实中,却不可越雷池半步。对于白忠诚这种近乎荒谬的理论,一些社会学家认为,白忠诚不是不想,更不是不敢去越雷池半步,而是他对女人的品位要求太高、太全、太美,造成他有这种荒谬的根本原因,就是他把自己笔下所描写的那种带有理想化的女子,变成了自己的无尚标准。 也许社会学家的分析是入木三分的,因为白忠诚自从见到孟兰以后,他在女人面前筑起的那一道所谓的思想防线,似乎显得一下子不堪一击了! 这是白忠诚对孟兰印象三部曲中的第一部——好。然而,就在好印象刚在头脑里形成的时候,一份检举材料又让白忠诚对孟兰的印象由好变成不好了。 杜局长的前妻,这是一个多么肮脏的名词,又是一个多么下流的字眼啊!一想到这一点,孟兰的完美形象和崇高分量,便一下子在白忠诚的心目中被玷污了。白忠诚想起杜局长枪口下那只纯洁的丹顶鹤,孟兰当年不也是跟那只纯洁的丹顶鹤一样吗?在杜局长的魔掌下受尽了摧残和蹂躏。难道出现这种悲剧都是杜局长的责任吗?孟兰就没有过错吗?如果是畏于杜局长的权势、财势,那她哥哥为什么不帮助她?他毕竟是一县之长呀!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还会有什么原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正当孟兰在白忠诚的印象中出现困惑的时候,那个长相丑陋的残疾大堂经理小宝又向他讲述了那个美丽的近似神话般的故事,于是孟兰刚刚破损的美好形象,又在白忠诚的心目中熠熠生辉了。 “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是美女还是毒蛇?我只有走近她,跟她面对面,零距离,或许才能揭开这个谜!”白忠诚思忖后,拿定主意,决定接受孟兰的邀请,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叮咚!叮咚!” 这时门铃响了,白忠诚打开门,大堂经理小宝受孟兰之命前来邀请客人。白忠诚跟着小宝前去赴约。 3 孟兰今天气色甚佳,依然是烟花秀色,风姿绰约。与昨天晚上白忠诚所见到不同的是,孟兰今天的服饰和发型都变了。但所有这些变,不是变得比昨天差了,而是越变越美了。孟兰今天穿一件淡白色的休闲上衣,休闲服虽然宽松又没有规矩,但穿在孟兰的身上,宽松也是美,没有规矩也有风采。昨天盘起来的发髻,现在放了下来,一头瀑布显得生机盎然。一根细细的白金项链,把她的前胸勾勒得楚楚动人。尤其那双烟波浩淼的双眸,更是荡漾着无穷无尽的魅力。白忠诚心里情不自禁地感叹道:真是一个脱俗高雅,最具风韵的女人! “请坐!”孟兰指着沙发示意道。 白忠诚刚坐下,一位服务员小姐走了过来:“请问先生,您要用咖啡,还是要用茶?” 白忠诚说:“那就茶吧!” 不一会儿,一杯茉莉花茶端了上来,房间里顿时清香四溢。 白忠诚环顾了一下孟兰的办公室,办公室很大,但装饰得很简洁,无论墙上还是地上,都没有画蛇添足的东西。如果简洁就是美的话,那么这间办公室就是这句话的缩影。浏览整个房间,留给白忠诚印象最深的,感觉最雅的,视觉最美的,品位最高的,就是孟兰办公桌后面墙上的那幅郑板桥的手书:“难得糊涂”。 |
创建时间:2006-5-26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