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知道很多小巧,刺猬只知道一件大事。” 李之萍 平常,我们读了本书后会有特别的感受,无非是几种情况:或者因其满足了自己兴趣上的某些探寻而快慰;或者书中蕴涵了极丰富的人间情感让人心脉起伏,激动不已;或者是因发现了书中一些新奇个性,切中要害的观点而兴奋激动,甚至让神经久久不能平静。我想张宏杰先生的这本《韩国人比中国人少什么》便属于后者。 张先生的历史文论我是接触过一些的。就拿去年发表在《天涯》杂志上那篇关于魏忠贤的洋洋洒洒数万字长篇论述文章来说,我就已惊异于他看问题的全面而独特的历史视角和眼界了。作为七十年代出生的青年学者,有如此扎实严谨的治学态度,实在让人慨叹。而作者对事物,对历史,对某些特殊现象,能从宏观层面予以全面根本的揭示,虽纵横八骛挥发议论,却能在自身浓烈的情感意识走向与价值取向引导下将论点阐明到底,其内涵深博而不滞重,论点尖锐而不张扬,行文活泼而不轻薄。这些,更能体现了做学问者的精神与态度。 我是怀着好奇的心情开始阅读此书的。中国人比韩国人少多少?这是一个问题吗?虽然这些年我们也都意识到韩国经济日新月异,这些年,这个小国的发展和整体面貌让人刮目,可作为与中国文化同源同宗的小国,能比我们先进和超异到哪儿去呢?难道美国、日本、欧洲还不够我们学吗?我有点不屑,但毕竟是好几十页纸的一本书啊,好奇的心理加上对张先生文字功力和思想理论体系的认同催使我看它个究竟。 事实证明,我是在气愤、悲哀、感伤等种种情绪交杂的情况下,不忍再阅才终止阅读的。当然大部分内容我已在竭力压抑着情绪的情况下看完。 似乎很多时间没有这种情绪了。虽然网上也常能看到各种愤激不平的文字,但因大都是短小篇幅,揭示了社会问题的单一方面,心情坏一下便过去了,我知道那不是单一量化即可解除的问题,那是整个社会机制在不断改良中逐步消解的。但这回却是从内心深处将我彻底搅翻。我在心底大声叫着:中国人啊!我不知该用可悲还是可叹来形容这时候的准确心情。我明白一个事实:美国、日本、欧洲需要我们学习,是因为有本质上的差异,而韩国的发展,却是在同一异化的社会结构中提供了一个我们应该深入认真并且要努力学习的范本。 一个小国,一个几千年来亦步亦趋一直紧跟在中国这个大哥哥脚后跟行走的小弟弟,严格遵从中国孔孟儒教、程朱理学,并将其发扬到极致的国家,在漫长的封建时代,无论文化还是经济都附属于中国,落后于中国很大距离的小国,竟然在短短四十年间极大跨度地超越了中国,并在很多方面令中国人感叹、敬佩。作者在一篇名为《三百年间三篇游记》的文章中非常形象生动的事实为我们展示这个戏剧性的变化。第一个是讲一个叫朴趾源的读书人在随朝鲜使臣访问中国时的所见所闻。即清乾隆四十五年六月,一支朝鲜使臣队伍从平壤出发,代表国王去祝贺乾隆皇帝七十大寿的旅行。朴趾源回国后,把所见所闻写成了《热河日记》一书。这本书从一个朝鲜人的视角,观察了中国社会的方方面面。朴趾源路上遇到普通农家,也要赞美一番:“周视铺置,皆整饬端方,无一事苟且弥缝之法,无一物委顿杂乱之形,虽牛栏猪栅莫不疏直有度,柴堆粪庤亦精丽如画。” 恐怕从来没有中国人用“精丽如画”这个词形容过“柴堆粪庤”。而一百一十三年后的1893年的秋天,中国武官聂士成考察东三省,顺路入朝鲜境,把所见所闻也写了一本日记,笔下所记几乎全是朝鲜的落后面貌。“人一小桌,器用铜质,腥闻不能入咽。”他到了富宁府,“城内荒陋至极,民苦可知。朝鲜民情太惰,种地只求敷食,不思蓄积,遇事尤泥古法,不敢变通,读书几成废物,平居好游,文理欠通,笔谈数十句,多半费解,谈时务辄加菲薄,可憎可怜。”而到了又一个一百年后,出现一篇中国人出访韩国的游记:“与北京明显不同的是,汉城的街头没有我们这里享受惯了的纷扬的灰尘和污染的气流。 |
创建时间:2006-5-26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