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见人们都进入了地道,便想出使用毒气的狠毒办法。 他们按照叛徒提供的图纸,找到几处洞口,将随身携带的高浓度窒息性毒气点燃后投放到洞里,同时将茅草点燃,往洞里投,洞口盖上棉被,使毒气向洞内各处流荡。 不多时,洞内各处便充满了毒气。当嗅到有辣椒味、火药味和甜味的气体时,人们只觉得呛鼻子,后来便流泪、打喷嚏、呼吸窒息和流青色鼻涕。 县武委会作战部长张健、秘书刘西峰和北疃青年抗日先锋队队长李德祥,意识到敌人释放毒气,便钻出地道,利用房屋和敌人继续作战。他们三人控制着一所房屋,同敌人对峙。这时,三区小队马队长和北疃游击组长李孟申,也从地道口出来。他们两人脱去上衣,光着膀子,上好刺刀,跳进院内,同成群的鬼子拼起刺刀来,敌人猝不及防,连着被刺倒好几个,但终因寡不敌众,马、李二人英勇牺牲。接着敌人向屋里冲来。李德祥手持擀面杖和菜刀,掩护张健、刘西峰二人进入地道。然后把刘西峰的文件包、公章扔进炕洞里,才沉着地进入地道。地道里的毒气浓度很大,呛得他们嗓子发痒,呼吸窒息。张健拖着软弱无力的身子向前爬行,爬了一段,终于爬不动了。他拉着李德祥的手说:“德祥,你走吧!我不行了,不要管我了!”说着嘴对枪口,右手扣动扳机,壮烈牺牲。民兵刘铁洲,受不了毒气折磨,见敌人挖开了个洞口,随即拿起一把杀猪刀冲出来,和敌人拼杀,英勇战死。李德祥的父亲李大爷,也从地道里冲出来,拿起一把粪叉对乡亲们说:“老少爷们,我们是中国人,绝不做亡国奴!我们要活得正气,死得壮烈!”随即拿起粪叉冲向敌人,壮烈牺牲。 地道里的毒气越来越浓,人们中毒越来越重,全身发烧,都紧靠洞壁取凉。 不久,洞内的人声便越来越弱,人们一批批在极痛苦的挣扎之中窒息而死。有的人头钻地而死,有的撕烂自己的衣服顶着洞壁而死,有的紧搂着孩子死去,死状之惨,目不忍睹。 北疃村王牛儿,带着两个儿子钻入地洞,长子10岁、次子8岁,分别枕在王牛儿的两膝上死去。据幸存目睹者讲:在他们父子未死之前,孩子呼母亲,父亲说:“孩子!不要叫你母亲了,她不知死在哪里了,咱们死在一块吧!” 再如北疃村李菊怀中抱有一个不满周岁的小孩,孩子吃着乳头,母子双双惨死洞中。还有一位50岁妇女,两臂挽着约10岁左右的两个女孩仰面死在洞中。毒死在洞中者多为老年人、妇女和儿童。身体较壮的人,挣扎着寻找洞口,在五尺高、三尺宽的地洞里,能立起来走,但因中毒死者过多,尸体堵塞不能通行,即使能勉强摸到洞口爬出者,也未能躲过洞口鬼子的刺刀。 李庆祥、王俊杰和李记水是北疃毒杀惨案的幸存者,回忆当年的情景,老汉们都不寒而栗,李记水痛苦地说:“那是1942年的5月27日。当时我18岁,在村里帮别人卖烧饼。那天一大早,突然听见打枪的声音,村里的人顿时就乱套了,我赶快随着很多人下了地道。地道里一片漆黑,走了不多远,我就闻到了呛鼻的气味,日本鬼子放毒气了。我就往一个秘密气眼(地道接通地面保证空气流通的气孔)跑。当时还有6个人一起躲在那儿。大概3个多小时以后,我们才分头从不同的出口出来。我扒着墙头一看,妈呀!院子里都是日本鬼子,密密麻麻的。我又下了地道。又过了很长时间,我才又从里面出来,当时已经是下午了。我偷偷到一个村子躲了起来,第二天才回到村里。惨啊,地道里的人全死了,和我躲在一起的那6个同伴也都死了。”在那场惨绝人寰的毒气弹事件中,李庆祥老人一家八口死了一半。“我的一个18岁的姐姐,一个8岁的妹妹,还有两个兄弟,一个12岁,一个10岁,全没逃出来。”老人说,“我逃出来以后过了20多天,嗓子还一直疼、说不出话来,不停地流鼻涕。”王俊杰老人当年是民兵,日本人放毒气弹的时候他也下了地道,后来实在受不了了,他钻了出来,被日本人抓住了。日本人把他带到了大街上,大街上都是被抓住的乡亲。第二天,他被日本兵带到了石家庄的“劳工教习所”,20多天后,他又被带到了东北,挖了一年多的煤。 |
创建时间:2006-5-26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