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青梅收拾了一下,马上去火车站。到达北京时已是晚上。罗青梅马不停蹄,打了个车直奔目的地。罗青梅快步上楼,按响了那个希望的门铃。可是按了很久,也没有人来开门,看来主人不在家。这时候罗青梅感觉饿了,于是下楼想买点吃的再上来等。当她到楼下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女人往这边走,罗青梅当时就愣了。 “奕娴妹妹,真是你吗?” “嫂子,嫂子你过来了。” 罗青梅在法庭上见过史杰,虽然只是那么一小会儿,但她还是认出了她,“扑通”就跪了下去。 三个女人聊了一整晚,在聊同一个男人。 这天上午,秦福来正在蔬菜大棚里侍弄青椒苗,民警过来了,喊着:“秦福来,有人接见。” 秦福来来到会见室,孙奕娴朝他调皮地笑着。“你?怎么是你?”孙奕娴吐吐舌头,说:“怎么会不是我呢?”秦福来说:“你不是出国了吗?”孙奕娴说:“那你是不打算让我回来了?”秦福来说:“不是,咳,没想到让你在这里看到我。”他们聊了一会儿。后来孙奕娴从包里掏出一个工作证样的东西,递到秦福来面前。秦福来看了看,是律师证。秦福来问:“你怎么会有这东西?”孙奕娴说:“呵呵,在酒厂那会儿我就有了,只是没说而已。”秦福来问:“那你什么意思?”孙奕娴一下子板起脸,说:“秦福来同志,我受您妻子罗青梅的委托,决定做您的代理律师,您同意吗?”秦福来搞不明白怎么回事,问:“什么意思啊?”孙奕娴从包里取出一张纸和一支笔,递到秦福来面前,说:“如果您同意我做您的代理律师,请在上面签上您的名字。”秦福来看看委托书,看看孙奕娴,摇摇头说:“还是搞不明白你啥意思。”孙奕娴说:“不乐意我做您的代理律师?”秦福来说:“不是。”孙奕娴说:“那你就签了吧,还啰嗦?”秦福来笑了笑,拿起笔,说:“总得让我明白怎么回事吧?”孙奕娴又从包里拿出几张纸,递给秦福来,说:“你也在这上面签个字。”秦福来看了看,明白了,看着孙奕娴,说:“又要过堂啊?”孙奕娴说:“什么过堂啊,只是通过调查取证,发现你的案子有很多疑点,所以要搞清楚。”秦福来表情暗淡下来,摇摇头说:“还是算了吧,我不想再纠缠那些事儿了!”孙奕娴对秦福来的态度大为吃惊,问:“难道你不想早点出来吗?”秦福来说:“我不想再过堂了,我在这里挺好的。”孙奕娴说:“挺好的,挺好的。秦福来同志,你真是怪啊,在这里有什么好的呢?”秦福来笑了笑说:“我现在拥有很多的伙伴,每天跟他们在一起,我感觉挺好的。”孙奕娴说:“挺好的,坐牢还挺好的?你挺好的,你想过别人吗?想过你的母亲,你的老婆孩子吗?”秦福来愣了愣,看着孙奕娴。孙奕娴说:“他们都眼巴巴等你出去呢!”孙奕娴看着秦福来,秦福来摇摇头说:“我再想想。” 一家人对秦福来有这种态度很不理解,这是好事呀,为什么就不配合呢?最后老母亲开口了,说:“闺女,你再去看他的时候,就告诉他,他娘以后永远不想再去那地方看他了,让他早出来看看他娘!” 孙奕娴又去看秦福来,动员他,后来提到他老婆孩子和老母亲。秦福来的脸色阴沉下来。孙奕娴说:“秦福来同志,你好好想一想了吗?想想你儿子,你愿意让他有一个贪污犯的老爸吗?想想你老婆,她为了你的事可是操碎了心,付出了多少努力呀!再想想你老娘,我去看过她,她老了,身体大不如从前了。她让我告诉你,她以后永远不想再来这里看你了,她要你早点出去看她。”秦福来眼眶中盈满泪水。最后抬起头说:“好吧,我真不想再过一遍堂了。那,就再过一遍?”孙奕娴笑了笑说:“再过一遍!” 秦福来回到蔬菜大棚,继续侍弄他的青椒苗。在劳改农场一年多,他越来越喜欢这些瓜瓜菜菜了,也可以说是建立了深厚感情。秦福来有时大发感慨:人与人交往太累太累,还是与这些东西交往好啊!有人说监狱是一所很好的大学。对于秦福来来说,监狱不只是一所很好的大学,更是一座寺庙,一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一年历练后的秦福来再想起过去几十年的人生,觉得挺可笑,常常自嘲。他也常常给他的那些瓜瓜菜菜朋友讲故事,讲自己的过去,完了就问它们:“朋友,觉得我可笑吗?是不是很可笑啊?”与孙奕娴见面并签字后,秦福来没有太兴奋,也没有去多想,感觉与往常一样,好像这件事情与己无关。现在秦福来的心中,似乎什么都无所谓了。当然,他想自己老娘,想自己儿子,也想过罗青梅,但他克制自己不去多想,特别是罗青梅,每每想起她,就常常自责。听孙奕娴说,罗青梅为了他的事情付出很多,受了很多苦。秦福来很感动,也更加深了这种自责。 “秦福来!”秦福来抬起头,看是警官喊自己,马上挺直身子,大声说:“到!”警官说:“去看看四号、五号大棚,给他们指导一下。”“是。” |
创建时间:2006-5-26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