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走后,罗青梅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发呆,她不知道该做什么。这时候电话又响了,罗青梅起身去接电话,竟是婆婆打来的。“是志高他妈吧?”“是啊,娘。”“我咋感觉心里慌慌的,就想打个电话,你们都好吧?”“娘,您是不是感觉身体不好啊?”“不是,我身体好着呢,就是突然有点七上八下的,你们都好吧?”罗青梅愣了一下后,说:“娘,我们都好。”“我刚给福来打电话了,可是个女的接的,说是关机什么的。”“娘,没事,他可能是有重要的事情手机关了,你老放心吧,我们都很好。”“哦,那就好那就好,志高上学了吧?”“嗯,去上学了。”“现在的小孩子可真够苦的,晚上也不歇着。”“娘,陪你去医院看看吗?”“娘没事,啥事也没有。”刚跟婆婆通话完毕,儿子就风风火火地进门了,站在门口,抽泣着说:“妈,是不是真的?”罗青梅明白发生了什么,这事能瞒得了婆婆,怎么能瞒得了儿子呢?罗青梅点了点头。 第二天罗青梅没去上班,而是去了县经委,直接冲进了书记办公室。得到的答复是:他是被检察院带走的,我们也没有办法啊!罗青梅又冲进了检察院,结果只能是碰钉子。从检察院出来的罗青梅站在门口,不知还要到哪里去。后来罗青梅去文化馆娘家。还是久经世事的爸爸懂得多,“咳!”他叹口气后说:“找个律师吧!” “秦福来,还要我提醒你吗?”秦福来抬头看着检察官,不知该说什么好。检察官说:“秦福来,我原以为你是一条汉子,曾经对你很佩服,但现在我发现我看错人了,你不是一条汉子。真正的汉子敢作敢当,可你很让我失望!”秦福来依旧一头雾水。检察官说:“好吧,我稍微给你提醒一下。”秦福来抬起头,像个认真的小学生一样看着他。检察官说:“你办公室里放着的那套名牌西服是怎么回事?”秦福来的心猛地一跳。那套西服由林继平帮着取回来后,一直就放在办公室,怕拿回家后让罗青梅想这想那麻烦。当然,他从来也没有穿过。秦福来说:“那是——”检察官说:“好,你继续说!”秦福来答道:“那是一个朋友送给我的。”检察官说:“那人是史杰吧?请回答是还是不是!”秦福来回答:“是。”检察官又问:“你跟史杰是什么关系?”秦福来:“就是——朋友关系。”检察官说:“朋友关系也分好多种,比如普通朋友关系,无关肉体的好朋友关系,有关肉体的情人关系,还有一种,就是为了某种目的的肉体关系,你属于哪一种?”秦福来低下头,闭上了眼睛。“秦福来,请你回答这个问题!”秦福来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的心里乱得很。“秦福来,你为什么不回答?不敢面对吗?秦福来,我再提醒你一下,关于那套西服,我们已经作过咨询,价格在一万八千元以上——”秦福来说:“是一万两千元,打过折的。”男检察官笑了笑说:“秦福来,你很明白嘛。你不要有什么侥幸心理,仅这套西服,你的受贿金额就已经达到五千元以上人民币,已经涉嫌犯罪,更何况因此而带来的后果。秦福来,都说了吧,我们手里掌握的证据还有很多呢,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藏着掖着是很不明智的!”秦福来说:“可是——” 秦福来没能躲过此劫,他将其归咎为命中注定。虽然罗青梅为他请了当地最好的律师,虽然这位名嘴在法庭上极尽施展才华,但他的才华在证据面前显得苍白无力。最后的结果是:秦福来受贿罪渎职罪罪名成立。律师心有不甘,为了秦福来的案子,他走访了大磨坊酒厂很多职工,他感觉秦福来不可能受贿,不可能因为区区一万两千元的西服而干傻事。他的手中还有大磨坊酒厂几百名职工的联名信。但是法庭是不讲情面的,不会以感觉来断案,也不会因为职工们的联名信而断案。 这件案子影响太大了。秦福来再一次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并且这一次,比之前的任何一次影响面都要大,人们褒贬不一。律师见到秦福来,说:“上诉吧。”秦福来想了想,摇摇头。 “该来的就让它来吧。”秦福来希望安静,不想再折腾了。 “难道史杰一开始就给自己下了套吗?”在看守所的日子,秦福来常常想这个问题。“不,不可能啊!”他曾经对检察官说过一句:“我和史杰以前就认识的。”检察官说:“以前就认识和刚认识都说明不了什么问题!”秦福来就没有细说他跟史杰的关系,律师问秦福来时他也没有再提。秦福来的性格决定了他不会将这种关系说出来,以此来开脱自己。 走上庄严的法庭,秦福来瞥了一下听众席,他看到了常治国,心放了下来,还微微点了下头。但是当他看到旁听席上罗青梅身边的老母亲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闭上了眼睛。林继平和史杰也都来了,他们作为公诉方的证人分别上庭。林继平说了去北京见史杰的事,秦福来感觉脸上阵阵发烧,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在公诉人的追问下,林继平较为详细地说了那些事情。但是隐瞒了秦福来与史杰曾经的关系。后来史杰上来了,她还看了看秦福来,秦福来的目光一度与她相对。同样,在公诉人的追问下,她回答了给秦福来西服的经过,在被问到秦福来是否跟她发生了性关系时,她说:“这属于个人隐私,我可以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吗?”秦福来也被问到与史杰性关系的问题,他犹豫了一下,微微点点头。公诉人大声问:“请你回答是还是不是!”秦福来低声说:“是!”旁听席上一片哗然。此后秦福来大脑一片空白,感觉一片指责声朝他袭来。谁都没提秦福来和史杰的过去,那段历史已经被遗忘了。法庭上还出示了那套西服,还有一张签了秦福来名字的包裹领取单。法官让秦福来做最后陈述。秦福来已经混混沌沌,他只低声说:“我愿意接受惩罚。” 秦福来接受了某某公司的价值一万两千元的西服以及性贿赂,丧失了党性理性,给国家财产造成了巨大损失,受贿罪渎职罪成立,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人们对秦福来因为区区一万两千元而做这样的事情不理解,有的甚至对法庭的判决不理解,是不是判得也太重了,有人贪污了几十几百万还逍遥法外呢,秦福来才仅仅一万两千元。律师希望秦福来能上诉,并在上诉期限内多次动员秦福来,但是秦福来只是摇头。 当判决结果出来时,秦福来听到旁听席上罗青梅一声尖叫。秦福来担心母亲,在被带下法庭的时候,他迅速转头看了一眼旁听席。母亲站在那里,眼巴巴地盯着自己,没有哭也没有出声。走出法庭,“唉!”秦福来叹口气,摇了摇头。 |
创建时间:2006-5-26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