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是奕娴,一个让秦福来找了好久却迟迟没有找到的人,现在却突然出现在面前。 近期大磨坊酒厂向社会公开招聘秘书一职,这是林继平提出的建议。他说新世纪了,企业要有新面貌,该走上正轨了,厂长得配个秘书了。“这个林继平,随他吧!”秦福来没说什么就同意了。于是在市报上登载招聘启事,要求有很好的文字功底,良好的市场意识,英语六级以上,有驾驶证。来应聘的人很多,有应届、历届大学毕业生,有在职工作人员,也有社会上的待业人员。这项工作由分管经营的副厂长林继平负责。据说招聘活动很热闹,现在找不上工作的人比比皆是,所以一份体面的秘书工作当然就成了香饽饽。 过了一段时间,林继平给秦福来拿来两份简历,说:“招聘工作基本结束,现在我手上的两人就是筛选出来的,一男一女,都很优秀,你看留哪个?”秦福来说:“你定吧,要不,留男的吧。”林继平说:“你还是先看看再拿主意吧。”秦福来拿起简历看了看,就改了主意。简历表上那个女孩子的清秀面容引起了秦福来的注意。林继平说:“这个女孩叫孙奕娴,是个硕士生。” 孙奕娴?秦福来又看看后面社会关系一栏,他希望看到“孙保国”三个字,可是没有看到。秦福来想:可能是重名吧?林继平说:“要不,还是你亲自面试一下再说吧?”秦福来说:“好吧。” 林继平先将男的叫进了厂长办公室。这是一个看上去很棒的男孩子,戴一副眼镜。秦福来问了他几个问题,都对答如流,并且显得很自信。秦福来说:“你先出去等一下吧,过会儿通知结果。”男的出去后,女的就进来了。秦福来看到她时眼睛都直了,这不就是奕娴吗?虽然她长高了,长成大姑娘了,但模样中依旧有很深的过去的影子。女孩点了点头说:“秦厂长,你好。”她表现得镇定,像个没事人一样,看上去那感觉根本就不认识秦福来。难道是自己认错了吗?真有模样差不多,还重名的人吗?看到秦福来在发愣,旁边的林继平碰了碰他,他这才回过神来。你叫孙奕娴?女孩点了点头。二十九岁?女孩再次点点头。林继平觉得秦福来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因为这些简历上都写得明明白白,是不是接下来还要问“未婚”?林继平直接发问:“孙小姐,请你谈一谈对大磨坊这个企业的看法吧。” 女孩口齿伶俐,思维敏捷,说:“大磨坊酒厂是一个年轻而充满活力的企业,有一个团结务实的领导班子……”秦福来的眼前又出现了十多年前那个天真活泼的小女孩的影子。孙保国及其孙女奕娴是秦福来无法忘怀的两个人,是恩人!一九七七年春节过后,初次进城的秦福来因没有住处而被冻晕在雪夜里,恰被他们碰到,将他送到医院,出院后又收留了他。爷孙俩都很不幸,奕娴四岁时爸爸因病去世了,两年后妈妈出车祸也去了,留下爷孙俩相依为命。秦福来跟他们一起度过了两年多时光。老人原来是编织厂工人,退休后在家用柳条编些筐子篮子卖养家糊口。刚进城的秦福来没有工作,就和老人学柳编。后来是老人托关系帮秦福来弄进煤矿当了临时工。所以说,没有孙保国老人,就没有秦福来的今天。秦福来很喜欢那个小女孩奕娴,奕娴也常常跟在秦福来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哥哥”地叫。秦福来去煤矿时,奕娴舍不得都哭了,还送给秦福来一个红封皮日记本,扉页上歪歪扭扭写着一句话:祝福来哥哥早日找上城里媳妇!想起来,秦福来心里依旧暖意融融。只是秦福来进煤矿没多久,就跟爷孙俩失去了联系。 林继平捅了捅秦福来,他才意识到走神了。于是秦福来又开始问:“你是硕士生,到县级企业来当秘书,不觉得有点大材小用吗?”女孩笑了笑说:“我不这么认为,到什么企业工作,不能只看企业规模大小,要看有没有适合自己的岗位,是不是施展自己的舞台。再说,今天的小企业,明天也可能发展成国际性大企业,那样在这发展过程中,不就有我一份功劳了吗?我很相信我的眼光,在以秦厂长您为核心的团结务实的领导班子带领下,明天的大磨坊必将灿烂辉煌!再说了,人一辈子不可能只甘心干一个岗位,但我知道干一个岗位就必须干好,说不定哪一天秦厂长觉得我能胜任其他岗位,也可以用我呀。我很自信的!”女孩的回答显然让秦福来很满意。他又问:“来我们大磨坊可要吃得了苦啊。”女孩点了点头,说:“我生在贫苦家庭,从小就承传了吃苦耐劳的精神,苦对我来说不可怕。我也知道大磨坊有一个规矩,所有调入职工,不论是什么人物,都要到厂里最艰苦的地方接受锻炼,我心甘情愿去。” “你认识孙保国老人吗?” 面对秦福来的这句突然发问,女孩有一丝发愣,但很快自然起来,摇了摇头。秦福来说:“好了,你出去吧,我们商量一下,给你通知。”女孩说:“谢谢!” 女孩出去后,林继平问秦福来:“留哪位?”秦福来说:“孙奕娴。你认为呢?” 这个叫孙奕娴的女孩就成了秦福来的专职秘书。当林继平将通知下达给她的时候,她很高兴,马上就扣响了秦福来办公室的门。秦福来说了一声:“进来。”孙奕娴推门进来,微笑着看着秦福来。这时秦福来明白了什么,也笑了,拿手指着孙奕娴,说:“你撒谎了吧?”孙奕娴笑着点了点头。秦福来站起来,说:“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我都不敢认你了。”孙奕娴说:“是领导眼光高吧,哪注意看我这平民百姓?”秦福来说:“调皮劲不改。说,刚才为什么不承认?”孙奕娴说:“刚才搞得我很紧张,你这会总得让我坐一坐放松一下吧?”秦福来笑着说:“好,坐,坐。我给你倒水。” 秦福来用一次性纸杯接上一杯水,端到孙奕娴面前。孙奕娴双手接过来,说:“今天让你给我倒水享受一下,以后只有我给你倒水的份了。”秦福来说:“今天我真高兴。你呀,我看着像嘛,你还对我撒谎。”孙奕娴说:“我想凭真本事进入大磨坊酒厂嘛。”秦福来说:“好,好。凭真本事。你说说,你怎么会来应聘的?爷爷怎么样?他身体好吗?现在住哪里?”孙奕娴的脸色黯淡下来,说:“爷爷十年前就去世了。”秦福来一惊,说:“去世了?” 原来秦福来到煤矿没多久,爷爷就病了,爷孙俩被在青岛的姑妈接去了。孙奕娴在青岛上学,一直到大学毕业。 |
创建时间:2006-5-26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