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福来这才转过神来,罗青梅来这里不是为他,而是另有其人,也就是她说的谢振华。秦福来刚到宿舍,其他四人他还叫不上名字,可是谢振华还是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昨天秦福来抱着铺盖卷刚进宿舍时,只有一个人在,方脸,鼻子上架一副眼镜,两只耳朵上插着耳机,正在听音乐。看到他进来,将一个耳朵上的耳机拔下来,表情冷淡地问:“干吗的?”秦福来说:“行政科让我来这个宿舍。”他仔细打量秦福来一会,看上去有点不合眼,“哦,你是煤矿调过来的吧?”秦福来说:“是。”他说:“那个名气很大的秦福来就是你?”秦福来点了点头,“我住哪个床?”他想了想,说:“看不见那个床空着吗?”秦福来看到宿舍里共有三张上下层的双人床,正好他铺上层是空着的,于是将铺盖卷扔到铺位上,由于用力猛,掀起铺上一些积尘。谢振华呼地从铺上跳下来,埋怨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秦福来赶忙说:“对不起!”秦福来刚要上铺收拾,还捏着鼻子的谢振华说:“算了,你睡下铺吧,我睡上铺,谁知道你还能搞出些什么事情来!”于是他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到上铺,而秦福来到了下铺。收拾完毕后,两人坐在那里没有话,谢振华依旧在听收音机。秦福来问:“大哥,你贵姓?”谢振华摘下耳机问:“你说什么?”秦福来说:“你贵姓?”他说了句“谢振华”,便又将耳机塞进耳朵眼里。…… 看秦福来在发愣,罗青梅又问:“谢振华上班了吗?” “哦,他不上班,可能一会儿就回来!” “那好,我等他一会儿吧!” “好!你怎么认识谢振华?” 鬼才知道他怎么会问出这句话。 罗青梅倒没多想,“我男朋友!”秦福来一愣,脱口而出,“你还没结婚?”鬼才知道怎么又问出这么一句。罗青梅这次愣了愣,然后笑笑说:“是啊,没呢,响应政策呗!”秦福来不明白,问:“什么政策?”罗青梅说:“晚婚晚育!你不会也是响应国家政策吧?”秦福来羞红了脸,点了点头。罗青梅说:“其实早该结婚了,也老大不小了,谈好几年了,插队时认识的。他不是秦家大队的知青,他在蘑菇屯,回城后,他又考上大学,今年刚分进酒厂,搞技术。”秦福来“哦”了一声。“他很爱我!”罗青梅很自豪地说,“那时候他三天两头死缠烂打找我,知青点分的地瓜苹果他自己舍不得吃,都拿来给我,我就被他俘虏了,呵呵!” 这时谢振华进门了,怀里抱着两本书,看到罗青梅在宿舍,马上有了笑容,说:“小梅,你来了?”说着话,还在罗青梅脸上摸了一把。罗青梅撒娇地说:“你去哪了?我都等你老半天了!”秦福来坐不住了,觉得不应该呆在这里,就起身说:“我出去了,有点事!”罗青梅这才想到该向谢振华介绍,于是拉着谢振华胳膊说:“振华,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下乡时的房东秦福来!”谢振华看着秦福来,说:“是吗,你们认识呀?”罗青梅说:“当然认识,我们还一起唱过戏呢!”谢振华说:“唱过戏?就是你说的《借年》那出戏?呵,看不出来,还是个人物呢!”谢振华的话里有些不屑。 谢振华好像总是不能接受秦福来,对他相当冷淡。秦福来想:这有情可原,人家毕竟是城里生城里长的,上过山下过乡的,并且上过大学,如今又是技术骨干,怎么能甘愿同从泥洼子里走出来的卖苦力的搬运工平起平坐呢?一天,秦福来下班回到宿舍时,发现宿舍门怎么都打不开,听了听,里面有动静,于是敲门,里面没有开门的意思。因为秦福来借的书到期了,需要进宿舍拿书去还,于是再次猛劲敲门。后来门开了,他惊讶地发现是谢振华和一女的在里面,女的是罗青梅,正在梳理头发。谢振华朝秦福来很不客气地喊了声:“催命啊?!”谢振华对秦福来冷淡看来也有这个原因。秦福来向谢振华解释不是故意的,可是越解释谢振华越烦。 秦福来不知道该不该选择离开这间宿舍,因为他感觉在这间宿舍里看着他们两人恩恩爱爱是一种难以忍受的折磨。这间宿舍本来是六个人住,可是常住的就是他和谢振华,其余四人几乎不在这里住,因家都在城里,下班后一般都回家,除非是很糟的雨雪天气或者有要紧的事,四人很少在宿舍过夜。原本六人住的房间,现在只有两人住,秦福来应该有很好的空间,可是他从没感觉到空间大的好处,原因就是罗青梅常来。其实,秦福来是很希望看到罗青梅的,但又不希望看到他们在一起无所顾忌地“胡闹”。罗青梅在棉纺厂上班,坐办公室,下了班就过来,来了就与谢振华如胶似漆。谢振华的家其实也在城里,离厂很近,可是很少回家住。 后来谢振华弄来一个煤油炉,还有油盐酱醋以及炒锅,大有要在宿舍过日子的意思。罗青梅不来时谢振华从不开炉,只要罗青梅一来,两人便要在宿舍里做饭,弄得油烟四起。吃过饭后,两人便坐在床上笑笑闹闹,刚开始还有所顾忌,只要秦福来在,就有所收敛,可是后来好像就不太在意他了,两人靠在床上紧紧相依说说笑笑。有时候秦福来都羞得不得了,就躲避出去,可那是自己的宿舍,总不能天天躲避,于是试着适应。两人有说不完的话,有些是秦福来听不懂的,常常说着说着就忘了时间,一看表才发现已经很晚了,于是两人下床,谢振华送罗青梅回家。罗青梅喜欢撒娇,而且很任性,常常装生气,每到这时,谢振华一准像孙子一样哄罗青梅。其实秦福来很反感女孩子撒娇的,可从来不反感罗青梅撒娇,觉得她撒娇的样子真是很好看。 在这种环境住,真有种说不明白的滋味。秦福来不怪罗青梅,他怪谢振华,更多是嫉妒。那一晚,他们一直在聊,打打闹闹说说笑笑。秦福来坐在床上看书。已经很晚了,秦福来的眼皮已经不听使唤了,罗青梅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后来秦福来实在坚持不了了,就和衣躺在床上睡了。半夜里,秦福来尿急憋醒了,下床开灯,意外地发现罗青梅并没有走,而是躺在谢的床上,两人互相搂抱着,甜甜地睡着。秦福来看到这一切,感觉有些眩晕,喘不过气来,他愣了几十秒钟后,才回过神来。上过厕所后,秦福来没再回宿舍,而是爬上宿舍楼顶,坐下来看满天星星,一直到天亮。之后,那样的情况经常发生,秦福来只能是躲避,楼顶就成了他的栖息地。已经是深秋,天气有些凉,不过披一条被子,还能够凑合过去,与刚到城里的那个冬天的夜晚相比,已经是很不错了。 有一晚,罗青梅没有来,谢振华也不在,秦福来看书到很晚,后来困劲上来,便香甜地睡去。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了秦家庄村东的那条河。清澈河水上面,自己划着一条小船,一个女孩子坐在船中央,他们唱着《借年》。女孩子是罗青梅,唱着唱着就闹了起来,船开始晃动,剧烈的晃动——秦福来醒了,感觉真有晃动,不过不是船,而是那张上下层双人床,晃动中,还伴着阵阵喘息声。秦福来明白发生了什么,感觉很躁动,可又不敢发出声音,用力屏住呼吸。轻点,会吵醒他的!是罗青梅的声音,从上面传来。管他呢!是谢振华的声音,夹杂着沉重的呼吸。秦福来像被一道枷锁捆住,一动不敢动,一声呼吸都不敢发出,紧紧闭着眼睛,但大脑在活动着,禁不住想像上面的事情,身体膨胀起来,下身出现了异常反应,感觉要爆炸了…… 之后,当秦福来再见到罗青梅时,不敢正视她的眼睛,好像做了亏心事,好像那一晚在罗青梅上面的不是谢振华,而是他秦福来,是他强奸了她! |
创建时间:2006-5-26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