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子起身向外走。那人跟着她走。斯文男子跟着那人走。一直伸着个脖子密切关注这边动静的宋建平见状赶紧起身,跟着斯文男子走。他怕他们打起来。万一不可避免地打起来时,他还可以搭一把手。 宋建平到时,刘东北已开始和娟子谈判,颀长灵活的身体有效地隔在娟子和斯文男子之间,不让二人有丝毫可交流的余地,目光交流都不行。 "娟子,我发誓,要是结婚,我肯定跟你结。"刘东北说。 "要是结婚——又是一个假定语。"娟子的脸上充满讥讽。 "娟儿,我的心里只有你,你的心里只有我,这不是很好吗?为什么……" "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结婚呢?是在等更好的吗?"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娟子轻蔑地看他一眼,哼一声,转身向餐馆走,被刘东北拦住。 "娟子,你看啊,我们在一起,彼此相爱,各方面谐调,这才是生活的本质,为什么非要人为地找一些麻烦呢?" "少跟我扯这个,我就知道一条,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娟儿娟儿娟儿!咱好歹也是一跨世纪的女孩儿了,怎么净说些老奶奶们才说的话呢?" "那是因为,老奶奶们的话说得有道理,知道为什么吗刘东北?因为它经过了历史的考验、时间的淘洗,它有着顽强的生命力。谁反对它,只能证明谁有问题。" "你是说我有问题?" "我是泛指。" "娟儿你不能不讲道理!" 娟子就是不讲道理,指着他的鼻子下最后通牒:"刘东北现在我正式通知你,两条,你选:要么结婚,要么分手!"说罢扭头就走,向路边走。刘东北没动,斯文男子追去。但是娟子连他也不理,兀自伸手打车。 刘东北呆呆地站在原地,看娟子上车,看汽车迅疾消失在夜的车流里。宋建平过来拉他走开,他没有反抗地跟着,蔫头耷脑,一反以往的潇洒。宋建平长叹一声,揽住了他的肩…… 冷战终于结束——林小枫向宋建平提出了离婚。 晚上,当当在客厅边吃饭边看电视,笑得格格的。林小枫和爸爸妈妈在饭厅的餐桌吃饭,视线里正好可以看到他。看着无忧无虑的孩子,林母的眼圈红了。"瞧这个傻孩子笑的!天都要塌了,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哎! '天都要塌了',它怎么就能塌了?别说这么邪乎!"林父道。 "这么小的孩子,父母可不就是他的天?"林母道。 "就算是离了婚,当当还有妈妈,还有姥姥姥爷,还有舅舅!" "不一样,老林,不一样。"林母摇头,尽量随意地看了女儿一眼。女儿只是吃饭,面无表情。林母终于忍不住了,"小枫啊,你下定决心了?" "是他下定决心了妈妈。他说的那个'单身女同事',看来是真的。" 以往冷战,顶多七八天十来天的,宋建平就会告饶认输;这一次他的表现非同寻常。她带着当当离开好像正中他的下怀。当时不觉什么,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那场景就会在林小枫面前出现,栩栩如生。时间越长,越形象生动:那两个人的,精致拘谨的,晚宴还有酒。事后一点一点回忆,她又想起了一些当时被忽略的细节,比如,宋建平对面的那只酒杯,酒杯边上的红印。不用说,是女人的唇膏了。还有,她为什么突然走了?如果是光明正大的,完全不必回避她嘛!当时以为他说"单身女同事"是赌气,是气她;现在看来,是实情,是真情,是一种告白,是宣言。否则,按照以往的经验,按照林小枫对他的了解,他不可能坚持这么久。 "再跟他谈谈!"妈妈说。 林小枫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粒儿,"都到这份儿上了,还谈什么谈?" "得谈!不谈怎么能知道他和那女的到底什么关系。" "不谈也能知道。证据在那儿呢。" "你没搞清楚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他是一时冲动啊还是真打算和那女的怎么着了……" "有什么区别吗?" "本质的区别。" "就算他是一时冲动,我也不能接受!" 妈妈语塞,张了张嘴,看丈夫一眼,欲言又止。丈夫埋头吃饭,不说话。餐桌上静下来了。好久,林小枫开口了:"不仅是为了那事妈妈。那事不过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嘛!"啪,妈妈放下了筷子,带出了一直忍着的怒气。 "我对他已经彻底失望了。" "——什么事!" "说得好好的事情,说变就变,连商量都不带商量的。行为方式就像个孩子,想起一出是一出,随心所欲!满足于一时之得,满足于表面的虚假繁荣。对这个家,对孩子的将来,一点打算一点考虑都没有,什么事都是从他的喜好他的情绪出发,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人到了四十一事无成,只能是一辈子向下出溜,他已经三十八了,妈!" |
创建时间:2006-5-26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