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说,妞妞是这帮孩子里舞蹈感觉最好的。"肖莉看女儿的眼神里满是欣赏。 "有其母必有其女。" "行了。别当面吹捧了。" "我说的是真的。肖莉,我觉着你很——"宋建平斟酌一下,"坚强。" 肖莉沉默了。 钢琴弹奏的《波尔卡》在偌大的练功房里回响。 "听说过舞蹈心理治疗法吗?西方早就有,分类也很细,其中就有婚姻家庭一项。"再开口时,肖莉这样说。 宋建平蓦然一怔,呆呆地看肖莉。 肖莉不看他,仍看舞蹈着的孩子们,在《波尔卡》音乐声中,静静说了下去:"中国现在据说也有了,我没找到。不过我想原理大同小异,无外乎是用积极抵御消极……"刹那间,一切的不解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令宋建平在对肖莉油然起敬的同时,那份男人对女人的怜惜益发深切了起来。 回来的路上,两个孩子跑着玩着,两个大人走着说着。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闲话之后,宋建平直奔主题,问了那个他早就想知道的问题。 " 那个,他,到底为什么要离婚?" 肖莉很快地答道:"是我要离。" 宋建平扭过脸去,意外地:"嗯?!" 于是,肖莉说了。起因是因为了一根女人的头发。肖莉出差回来,在床上发现了那根头发。长长的,酒红色。肖莉是短发,是没有染过的黑色。肖莉问男人这是谁的头发。男人说是谁的无关紧要。于是肖莉明白了,明白了这个男人的身心均已另有了归属。只不过男人并不想离婚,首先,他爱别人不等于不爱肖莉;再者,他还爱着他的女儿妞妞。但是肖莉坚持要离。 "……他是那种事业成功的男人,这是当初我被他吸引的重要原因。"说到这儿,肖莉自嘲一笑,"男人追求事业成功,女人追求事业成功的男人,谁也不能免俗。可惜,他既然能吸引我,就同样也能吸引别人,而他呢,偏偏又是一个非常——"肖莉顿了顿,"非常'博爱'的人。克林顿式。而我,却不是希拉里,既没有人家的本事也没有人家的心胸。……他有过不止一个女人,将来还会有,天性如此,我早就看出来了,他不到老得没有能力了不会安分。从发现他有第一个女人时我就在想,是装聋作哑维持现状同别的女人一块儿来分享我的丈夫,还是彻底放弃彻底退出?两种选择都不轻松,最后,我做了这种选择。" 面对着这样的透彻,宋建平什么话也说不出,肖莉也不再说。剩下的路,两人是在沉默中走过来的。幸而身边有着两个跑跳嬉闹的孩子,方使这沉默不那么明显,不那么复杂,不那么让人着急。 这天晚上,安排当当睡下了以后,宋建平一个人躺在大床上,又睡不着了,白天同肖莉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历历在目。她的笑容,她的泪水,她的坚强,她的柔弱,她的通达,她的体恤,无一不令他心动。 久违了的心动。心动的感觉真好。 原以为自己年奔四张饱经沧桑的那颗被婚姻磨起了老茧的心再也不可能被谁打动。当然当然,并不是说年轻漂亮的异性摆在眼前了他也无动于衷,他还没老到那种程度。区别是,那种"动",动的是欲;对肖莉,他动的是情。对比着林小枫的霸道蛮横肤浅世俗,他不得不对自己承认,肖莉要可爱多了。 |
创建时间:2006-5-26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