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晚以后,李辉似乎尝到了甜头。他经常提出这种过分的要求。前面说了,我是个很被动的人,而且只想过那种平淡的生活。我对李辉没什么挑的,对他的一再要求也不知该如何拒绝,于是,就一次次答应了他,我们出外的时间越来越长,在他朋友那里住的时候也越来越多了。为了掩人耳目,我们还是假装分别在两个屋里睡,但一等到夜深,就聚到一起,享受放纵的快乐。 这种无所顾忌的生活只持续到大四结束。大四结束后,我分到了本地,到一家国有企业上班,干我上学时的专业,财会工作。李辉也分到了一家事业单位,但他没有服从分配,他决定先回到老家帮他母亲打点生意,临走时,在车站和我依依惜别,他说等到那边一安顿下来,就给我电话,再把我接过去,与他一起过日子。 事实上,那天竟是我们的永别,毫无预兆。李辉走后就没有了消息,一连十几天,没有来过一封信,没有打过一回电话。我实在等不住了,于是按照他给我的他家的电话,给他打了过去。最初一直没人接,后来有人接了,是个非常冷淡的女人声音,她说她是李辉的妈妈,问我找她的儿子有什么事?我说我想见他。她说,噢,我知道你,但是李辉现在不在,他去北京了,正在办签证,他要出国了。 李辉后来给我寄了一个明信片,上面只有几个字:“不要天长地久,只要曾经拥有。”我想,他抛弃了我,不是出于自己的原因,肯定是因为他的妈妈。我们是门不当户不对的,他妈妈怎么会允许一个灰姑娘抢走她的儿子呢?一直在他妈妈的庇护下长大的李辉,是不会有能力也不会有勇气与他妈妈抗争的。我的梦想破碎了,因为我选中的是一个懦弱的男人。 李辉的不告而别对我的打击是巨大的,毕竟,他是我第一个男朋友,也是第一个占有了我的男人。在他消失后至少一年的时间里,我一直无法摆脱那种挥之不去的伤感与痛苦。每个夜晚醒来时,我都会反复想起曾和李辉度过的那些日子,甚至会想到第一次和他做爱时的那种既痛苦又快乐的感觉,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失恋的打击令我开始神经衰弱,一下子掉了十几斤分量。 为了排遣这种寂寞与痛苦,我白天努力工作,主动要求加班加点,晚上则报名上了一个专门教成本会计的夜校班,继续学成本会计,为将来考取注册会计师而做准备。我那时故意用一种虚假的充实来麻痹自己。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认识了我后来的丈夫陈冬雨。 陈冬雨也是我们班上的学生,但不同的是,他上课不是为了考职称,而是为了继续教课。他是一所财会中专的老师。 我们一起上了半年的课时我才注意了他。由于白天课程紧下班晚的缘故,陈冬雨上课时来得比较晚,常常是最后一个到,他总坐到我的后面,开始我没在意,后来就发现了这个人,他外表很文静,戴着金丝边眼镜,挺儒雅,也不太爱吱声。他没主动和我说过话,但是我有种预感,他是在注意着我并想接近我,每次上课时,我都能感觉到他的炽热的眼光正在穿透着我的后背,这令我很心慌,但是也有种快乐的感觉。毕竟我也孤单了有很长时间了。有人关注,总不是坏事。 陈冬雨外表文弱,但是他其实是个孔武有力的男人,有一次,我们正在上课的时候,不知是什么原因,灯管突然爆了,就在我的头顶碎玻璃落了下来,我吓得尖叫一声,还来不及躲藏,陈冬雨一把就将我从座位上拉开了,玻璃掉了一桌子,但是我却被他拉出了老远,一点也没有沾上,我吓得心口乱跳,班上的同学个个惊慌失措,我看了一眼陈冬雨,他脸色一点都没有变化,而他抓住我胳膊的手,是那么有力,这种力量,是李辉从来没有带给我的。 我就是从那时开始注意陈冬雨的。那天我对他说了很多感谢的话,他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拿着扫把默默地把我桌上的玻璃清除干净了。他做这些事情时表现得非常自然,令我的心里除了感激,更有一种敬佩。 与经常喋喋不休提出各种要求的李辉不同,陈冬雨是一个男子气很足的男人,很少说话,也从不提出各种要求,但是身上自有一种威慑力,让人无法轻视。他第一次和我单独在一起,是在那次灯管事件发生的一周后,那晚我一个人骑着车子走,他从后面追上了我,与我并排骑着,因为他曾经“救”过我,我对他很感激,于是就没有什么异议。我们骑了一道车,他也没说几句话,倒是我一直在说个不停,快到单位宿舍的时候,他对我说:“以后晚上可不可以和你一起走,天黑得越来越早了,一个人总是不安全的。”还不等我回答,他转身就骑车走了。 陈冬雨后来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做了。每天晚上,他都会等我,然后送我回宿舍。我开始觉得不好意思,到后来就习惯了。陈冬雨还是那样,路上几乎不说什么话,只是尽职尽责地一直陪我到楼下。说来奇怪,我竟然不觉得闷,而且对陈冬雨有点迷恋。他沉默,但是成熟,他不动声色,可是总是心中有数。这样的男人,至少在大学几年的时间里很少见到,在我心灵最痛苦的时候,突然他出现了,有时我觉得这简直就是上天对我的补偿。 我们就是在那种情况下恋爱的。我有意地隐瞒了我的过去。因为我想彻底地忘记李辉,重新开始一段新的生活。我讲起大学时的趣事,但对于李辉的事只字不提。陈冬雨是一个很内向的人,他从不问我什么,但每次都是津津有味地听着,也不打断我。 我们就是在那样的氛围下恋爱的。与孩子气的李辉相比,沉静的陈冬雨更有一种男人的成熟。可能是他比我大五岁的缘故吧,他总是对我礼敬有加,呵护备至,以致我后来想,也许一直渴望着有人呵护的我,等待的真命天子就是他? 陈冬雨比较喜欢音乐,特别喜欢小提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经常放一些小提琴的音乐,然后拥我在怀,也不说什么,只是望着窗外,听着优美的音乐声一点点地渗入到我们的骨骼里去,听着听着,对小提琴一窍不通的我总会沉沉地睡去了,每次醒来的时候,就发现陈冬雨还是那样地抱着我,身子一点也没有动,我很感动,也因此觉得他的怀抱很温暖,有一种想哭的感动。 陈冬雨也有很健谈的时候,那就是喝完酒以后,这一点李辉与他倒是很像,也许男人都这样吧。陈冬雨会在喝完酒以后诉说一些他的心事,比如他在学校混得并不开心,他想将来自己发展什么的,有的时候他也说起感情,他说他是一个比较传统的男人,他一直相信这世间有种爱情是纯洁而又容不得半点伪装的,他认为两个人之间应该是坦诚无私的,他还说最忍受不了爱人间的背叛,并且信誓旦旦,对我说他一生只爱我一个人,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在他心中。他这样说,我很高兴,认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懂得爱并珍惜爱的人。 我们在认识的第二年结了婚。说来也奇怪,在这之前我们基本上没有什么太亲密的身体接触,陈冬雨很保守,他一直很反对那种婚前的性行为,有一次我们亲昵的时候他说起了这件事,他说他尊重我,绝不会在没有婚姻关系之前占我的便宜。否则就是对我的不负责。天真的我,当时用一个热烈的吻来回应了他这句话,以报答他对我的尊重。但却没有想想,在这些话语里其实隐含着一些危险的因素。 新婚那天来的客人不是很多,陈冬雨没有太多的朋友,而他学校的同事基本上也没来。但是陈冬雨还是因为过度兴奋而喝了很多酒,夜晚,当亲朋好友都离去的时候,他一反常态,一把将我抱住,醉醺醺地说:“我终于得到你了,你是属于我的,你是属于我的。”他不断地说着这些话,将我按倒在床上,一扫往日的沉稳与平静,疯狂地向我发起了侵袭,陈冬雨的劲儿真的很大,我被他弄得很疼,可是我不能推开他,这是我的丈夫,我从今以后确实也是属于他的。 就在我闭上眼睛承受着的时候,陈冬雨突然把灯全打开了,屋里亮如白昼,陈冬雨喊着:“雅茹,我要好好看看你!”他从我身上爬了起来,将我的身子在床上摊开。 这一看之下的结果是我做梦也想不到的,我挨了一耳光。 长这么大,我从来也没有挨过任何人的耳光。可是,在新婚的夜晚,我的丈夫,他竟然打了我。我被这一掌一下子打蒙了,这是怎么回事?我做错了什么吗? 我睁开眼,惊异的发现陈冬雨赤身裸体地站在床上,脸上因为愤怒和耻辱已经扭曲成可怕的形象,他手中拿着一块白布,怒气冲冲地喊着:“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处女?!你不是处女?!” 我看见白布上什么也没有,一下子明白了。陈冬雨是在试我是不是出血,他竟然在试我是不是处女? “我——”我张开口说不出话来,我要怎么解释,撒谎,还是承认? “你骗了我,你骗了我。”陈冬雨像疯了一样,用力地用他的手掌掴我,我简直都被吓傻了。眼前的这个人,还是那个细心呵护深沉多情的男人吗?他简直成了魔鬼。他不停地打我,不断地问我:“说,为什么你不是处女?为什么你不是处女?” 那夜我简直吓傻了。我什么也说不出来,陈冬雨打累了,他躺倒在床上,哭了起来。那样子,像极了一个委屈的孩子。哭着哭着,他不再出声了,他睡着了。 我的脸被他打肿了,胆也让他吓破了。我躺在床上,比死了还难过。我在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断地告诉自己,没事的,陈冬雨今晚只不过是喝多了,明早一醒来,他就会来道歉的。人都有喝多的时候,看他哭得那么伤心,原谅他吧。我这样宽慰着自己,但潜意识里却有种感觉,这事没完,而且将会很麻烦。 |
创建时间:2006-5-26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