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新吃了一惊:“不会吧?” “咳,你咋不信呢?这李小牛算死定了!” “政委啥态度?” “政委到师里开会走啦。” “完啦!”周元新脑子里一片空白,全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小赵转身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赶快想办法吧!” 周元新茫然地看着小赵的背影,惋惜的自语:“一个全团出名的侦察英雄,才20出头,因违反纪律枪毙了。”他难过,他无力地走回连部。 夜幕下垂,周元新在昏暗的油灯下,默默地坐着。 “老周!” 周元新看连长韩玉林瞪着眼睛,满头大汗跑进来说:“要枪毙小牛,你知道吗?” “知道。” “眼看全国就解放了,不看功劳还看苦劳吧?就这样把个排长枪毙啦?”韩玉林急得转了个圈:“走,咱们找团长去!我这个连长不干了,回家种地去!” 周元新:“你可别去找团长,我去!” “咋的?”韩玉林瞪着眼睛。 “你去,准坏事。” “好吧。”韩玉林把手电筒递给周元新,“你可快点回来。” 我走出团部正遇见指导员周元新走来:“指导员,你来找团长?” “怎么样,你和团长谈啦?” “你听谁说的要枪毙小牛?那是团长一句气话。” “是吗?”周元新拉着我走进团部。我随着周元新的报告声走进去,看团长正端着灯看地图,他问:“团长,听说要枪毙小牛?” 团长张玉祥一听,放下灯:“刚才苏干事把保卫股长和李小牛的问题都和我谈了,你们听谁说要枪毙小牛?事情还没有搞清楚怎么就枪毙小牛呢?” 周元新笑嘻嘻地说:“我是来问问。” “要枪毙,先枪毙你这个指导员。” “是,我这个指导员不称职。在李小牛的问题上我有责任。” 连长韩玉林等周元新等得心急如焚,他站在连部门口望着周元新。2班长刘永贵跑到连长面前问:“指导员还没有回来?”韩玉林烦躁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连长,我听说政治处把枪毙小牛的布告都写好了。” “是吗?”韩玉林心里一沉。 2班长焦急地说:“可不是咋的,快想办法吧!” 韩玉林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看小牛的哨兵是哪个班的?” “我们班的。”2班长不解地说,“连长,你是不是找找政治处赵主任?”他看连长无心和他说话,急了:“总得想个办法?” “我没办法,就看你有没有办法了。” “咳,到这时候了,连长你还说这个。我这小班长有啥办法?” “哨兵不是你们班的吗?” 2班长眨眨眼睛,悟出连长的意思:“对,对,连长你放心吧,我想办法!”他急忙地跑出连部。 李小牛把2班长给他的背包往草铺上一扔:“我不能逃跑,这不明不白的!” “你不走,就等着被枪毙,你死了还背着强奸犯的罪名。” “我走了,连长、指导员咋办?不能因为我让他们受处分。” “咳,你还想那个干啥!” 禁闭室没有灯,微弱的月光从木格窗户透进来,影影绰绰地看到李小牛和2班长相视地站着。李小牛心里翻腾着,他参军4个年头了,在无数次战斗中他负过伤流过血,从东北的严寒到南方的酷暑,扛着枪背着背包,一步步从松花江迈到长江,从长江一步步迈到湖南,眼看全国就要解放了,他离开部队,畏罪潜逃了,是背着强奸犯的罪名潜逃的。谁能把这冤枉给他申诉? “我不走,我等着被枪毙。” 连长韩玉林踏着熄灯号声跑到团部,团长不在,他看警卫员小赵满脸愁容地耷拉着脑袋,问:“团长哪?” “可能到你们连去啦。” 韩玉林心想:这是枪毙小牛前,团长去看看他,韩玉林转身要走被小赵拉住:“连长,我到你们连去吧?” “为啥?”小赵橛着嘴说,“我犯错误了。” “啥事?” “团长问我,枪毙小牛是不是我告诉你们的。” “你咋说的?” “我说是我告诉的,团长当时就火啦,他说,谁要枪毙小牛啦?我那是一句气话,你怎么随便往外传?” “咳!”小赵一把没拉住,韩玉林急忙往回跑。他还没有跑到连部,正遇上2班长,急忙问:“小牛哪?” “小牛不走,他说枪毙他也不走。” “行,好样的!” 2班长摸不着头脑地看连长向禁闭室跑去。 李小牛的处分是撤消排长职务,党内记过。 汨罗江,被晚雾笼罩着,平静的江面上,浮着一叶小舟。长长的江堤上站着芳妹,这是她和小牛约会的地方,她每天晚上都在这里,她在等——可小牛再也不敢和她见面了。她还是每天晚上静静地站在那里。 |
创建时间:2006-5-26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