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11月10日,原国民党49军军长郑庭芨给军首长的信中有段话: ——我了解国民党第105师313团在六间房是怎么被歼灭的。六间房战斗的胜利,使国民党廖耀湘兵团向营口撤退的计划完全失败,后来被迫向沈阳撤退。在解放军各纵队重重包围中,只有两天时间,廖耀湘兵团5个军全部被歼。 大轱辘车一辆接一辆地拉着战利品,从村街的大路向村外拉去。一队队战士扛着抬着补充的弹药和被服走进村。 刘枫背的行军锅被子弹打了个洞,他围着围裙蹲在炊事班院里正修理锅。营部文书站在门口,拿着笔和本子问炊事班长:“你们炊事班被褥、背包缺不缺?” “我们别人不缺,就是老刘的背包打仗时丢了。” 刘枫冲着文书笑笑说:“就是一床被子,没别的。”他继续修理锅。 文书走后,炊事班长一边切菜一边说:“要不是锅挡着,你也受伤了。” “这是命里注定,我死不了。”刘枫抬头忽然看见郭小梅站在院里,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再次看清时,他的表情呆滞了。在郭小梅看他的婉娩的目光中,闪过一瞬惶惑不安的神色,即是一瞬,也流露出内心的痛楚。 刘枫站起来,感到一阵酸楚,他不知所措地说:“你怎么来了?” “我们宣传队来演出,听说你在这——” 炊事班长停下手中的菜刀:“好姑娘,来看看刘团长对呀!” 刘枫痴呆的不知该向小梅说什么。小梅有很多心里话要对刘枫说,却一句也没有说出来。她看刘枫围着变了色的白围裙,黝黑的棉军装上有几处露着棉花,满脸胡子,脏兮兮的手。她不自主地涌上一阵心酸,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盒《骆驼》牌香烟,递给刘枫。 刘枫接过烟:“你哪来的?” 郭小梅低着头,抿嘴一笑:“向我们队长要的。” 刘枫不知说什么好,突然冒出一句:“你到屋里歇会吧?” “不,我该走啦,他们在外面等我哪!”小梅的目光中充满了情愫,仿佛向他倾述埋藏在少女内心的话。 刘枫跟着郭小梅一前一后走出院,郭小梅边走边说:“部队要进关了,我没有机会来看你了。”她停住脚步,转身说:“你现在是炊事员,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别的不要去管,也不要发表意见。” 刘枫不知所云地茫然点头。 “听说,这次遭遇战你又到指挥位置上去了?” 刘枫疑惑不解地问:“小梅,这——你是听谁说的?” “你别管是谁说的,你干扰指挥员决定是不行的,这你还不知道吗?我真怕你再犯错误。” 刘枫直直的眼睛凝视前方,他在想、他在思考、他在斗争,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正确与错误之分?他不理解。 “向你提点要求,不过分吧?” 在困惑之中的刘枫,把茫然的目光投向小梅。 “你要爱护身体,不要再管份外的事。你能做到吗?”郭小梅看他心情忧悒,有意地说句笑话:“你别把饭做生了就行了。”她捂着嘴笑了起来。 刘枫心上像压了块铅,望着小梅的笑容。 村街的碾盘上,坐着几个等郭小梅的宣传队员。一个女队员等着急了:“怎么还不出来?” “着啥急,我等到天黑也没有意见。”一个男队员接着说,“我就佩服小梅。” “对,她追求的是爱情。爱情是纯洁的、真诚的,这是金钱和权力得不到的。” “可不是嘛!为了她的高尚爱情,我们都要爱护她,帮助她。我们男同志轮班帮她背背包。” “嘿,真够意思。听说,这次遭遇战是刘枫背着行军锅指挥的。” “我也听说了,李瑞副政委命令部队撤,李营长没有撤,采纳了刘枫的意见。”他压低声音接着说,“李副政委当时大发脾气,要让警卫员枪毙刘枫。” “对,听说警卫员把刘枫都拉出去了。” “是吗?这可严重了!” “严重?这事搁在你我身上严重。这叫因人制宜,革命的需要。” “小梅来啦!” 郭小梅气喘吁吁地跑到众人跟前:“走吧。” 一个男队员开玩笑地蹲在地上:“来,从现在起我背着你。” 一阵笑声后,几个队员簇拥着小梅走了。 黄昏,村头的场院上拉起幕布,部队整齐地坐在背包上等待演出。 “大军出动地动山摇,像千万条河流掀起波涛。”部队的歌声此起彼伏。 李瑞踱步到台前,宣传队长看见李瑞:“李副政委,到后面坐会儿?” 李瑞斜了一眼宣传队长:“我还敢到你们宣传队来?”他踱了几步,转身愤怒地说:“宣传队自由主义泛滥,什么话都敢说,谁都敢议论,你这个队长是怎么当的?” 宣传队长一时不知所措,尴尬地看着李瑞。 “哼!”李瑞转身走了。 宣传队长痴呆呆地望着李瑞的背影。 李瑞走到部队前,在李延明身边坐下说:“师长向军里给你们请功了,你可别骄傲。” “有啥骄傲的。” “这就对啦。领导对你很重视,说话、办事要谨慎,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不要经常给领导提个这意见那意见的,就好像你比领导高明。领导不喜欢满嘴说怪话的人,不要打不到狐狸弄一身臊。我这是爱护你。” 李延明悟出他话里有没说出的话,在遭遇战中,他不但畏缩,还一再贬低刘枫的作用。 李瑞看着李延明问:“你在想什么?我说得不对?这次遭遇战你是歪打正着,到现在我还后怕,我怕你犯错误。一个人在关键的时候就是一二步,迈错一步就是终身遗憾。刘枫不是很好的一面镜子吗?” 李延明不置可否地一笑。 “对敌情不了解,这是军事指挥员的大忌,凭二杆子劲不行。你要好好学习,提高提高文化,多读点书。” 李延明忍无可忍地反驳:“咋是二杆子劲?敌人要逃跑,这是最基本的敌情,对敌人具体情况不了解,那逃跑的敌人对我们的情况更不了解。在和敌人遭遇中谁打在前头,谁勇敢谁胜。这——” 李瑞打断李延明的话:“你别不服,我这完全是为你着想。要是打败了呢?” “那打败了还有啥说的,我也去背行军锅。” “不是背行军锅,是上断头台。” 李延明沉默了一会,他不想说的话还是说了:“李副政委,我有句话你可能不爱听。” “你说。” “刘枫是个优秀指挥员,他果断、勇敢、判断力强。” 李瑞摇摇头:“说他判断力强,我不能同意。说他勇敢,我承认——可是,在战争这门科学中,一个指挥员光凭二杆子劲是不行的,必须要有科学头脑——” “啥科学?”李延明打断李瑞的话,“像刘枫这样的同志,就应该恢复他的职务!” “你是营一级的干部,脑子里一点政治都没有。刘枫犯了那么严重的错误,马上就复职这影响好吗?同志们服气吗?” “有啥影响?有啥不服气的?” “当然有,你要着眼全局,不要从个人感情出发。” “我怎么是个人感情呢?” “怎么不是?这场遭遇战明明是你下的决心,是你指挥的。你怎么到处说是他呢?也有人说,这场遭遇战是刘枫背着行军锅指挥的。一个被撤职的干部背着行军锅指挥一个营作战,那还要你这个营长干什么?党派你来干什么?你不要再说了,你给师党委造成很被动。你呀!政治上太幼稚。” |
创建时间:2006-5-26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