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57年冬到1958年间,全国为在农村建设灌溉和防汛工程而动员了大规模的劳力。农村组织规模的扩大刺激了一些现存的合作社合并成更大的单位。当1958年春耕开始时,这场动员扩大到农业生产本身, 并强调一系列劳力密集型的技术。他们还在农村、街道工厂或各种副业和工余企业组织起劳动单位,以此强迫非农业人口进行生产服务。这种大规模的人力动员实际上是试图在无需重要资金资源再分配的情况下剧烈地提高生产,因而刺激了乐观的经济预测,一再地提高产量目标。第一个实验农村人民公社于1958年夏出现,进一步促进了冬天开始的使农村组织合并成较大单位的做法;8月,中共中央委员会正式批准了人民公社,并号召在全国推广。几星期内,人民公社成了农村人口的首要生产和行政单位,实质上已建成了大跃进的构架。 既然大跃进方针与党内的许多较保守的倾向相冲突,并且将会导致如此破坏性的后果,但中共却仍然采取了这一方针,对此应当作何解释呢?决定性的因素也许是毛泽东的权威和说服力量,他首倡了大跃进的政策并为实现这些政策而积极努力。然而问题仍然在于,毛泽东的论证何以发生效力。原因之一是,大跃进对于中共精英具有强大的、内在的吸引力。它迎合了他们迅速进行社会经济变革、“赶上”发达国家的愿望;并重新肯定了这样一些革命论点,如英勇斗争、大众动员、自力更生等等;它导致了1956—1957年发展起来的关于需要分散权力、更强的党的领导和更迅速的农业发展的共识。因此,它在历史经验和近期的政策观念中都有牢固的根基。 而且,毛泽东的大部分火力是指向那些赞扬社会主义机构的效力、知识分子和技术人员专长的保守人士的;而“百花齐放”的结果似乎表明,资产阶级意识形态仍然在受过教育的精英中盛行,社会主义机构的建立还没有使中国成为一个稳定的社会主义社会。在这样的形势下,似乎有必要让革命继续下去,过快的机构化看起来是一个错误。因此,尽管毛泽东促进了1956—1957年的“自由化”,其结果却支持他推进一场以意识形态的战斗性和大众动员为基础的新的革命的号召。 最后,大跃进的许多破坏性后果大多不是出于它的逻辑原理——劳力动员和意识形态的刺激在一个劳动力丰富而资金和技术贫乏的国家有它的道理——而是由于它所追求的那种空想主义。在1957—1958年,若干因素结合在一起,使得中共精英对他们能在短时间内跃进多远持有不恰当的乐观主义。在国内,经济于1956—1957年令人失望地停滞之后正在上升;反右和整风运动看起来巩固了党的领导;1958年的收成看来极好,其初期迹象导致了那年的经济指标一再加码。在共产主义阵营中国家关系的麻烦领域,中共承认1956年出现了“乌云”,但在波兰和匈牙利反革命的失败,在苏联赫鲁晓夫权力的稳固,1957年11月各国共产党莫斯科会议的妥协性声明的达成,都促成了这样一种信念,即这一阵营的整合和力量正在增长。也许最有意义的是,中国人相信,冷战的力量平衡已转向他们一边,这一点表现在毛泽东的“东风压倒西风”的声明中。苏联日益增长的技术上的勇气(最富戏剧性地表现在1957年10月发射的人造卫星)和西方有克制的退让,是导致这种对国际形势的乐观估计的另一些重要因素。今天回顾起来,很容易看出这些倾向的脆弱性,但当时它们却使得中共领导人充满信心而又轻率地行动。 |
创建时间:2006-5-26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