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尔和李易回来了。这两个家伙鬼鬼祟祟,几天都不见,好像在干什么事情,看来这次很顺利,两个人脸上洋溢着一种成功前的喜悦。 但是感到吃惊的却是李易和巴特尔看到了徐善那张脸。红额头,红鼻子,红光满面,眉宇间充满了自信,一扫这段日子的苍白和绝望。从前的徐善又回来了,而且比从前还健康。 两个人问他怎么几天不见,变化这么大,是不遇上神仙了。 徐善说:还真说对了。 李易问:真的遇上了神仙? 徐善说:对,是巴特尔家中的神仙。 李易:那个酒仙老阿爸? 徐善:是老阿妈让我脱胎换骨,重新做人了。 李易说:发生什么奇迹了? 徐善讲了喝牛奶和对人生的感悟及老阿妈用牛犊子给他治疗秃顶。大家听得都很激动,但是神情却都很庄严肃穆。 徐善说:我已经把老阿妈当成了我自己的亲妈,巴特尔你不要那样小气,就让你的阿妈做我的妈妈吧。 李易说:他才不小气呢,我们刚才还在马背上商量咱们三兄弟结拜成安达,就是咱们汉族三国里刘关张的那种桃园三结义。 巴特尔说:我们害怕你不乐意呢,这回你自己提出来了,那明天早晨就去敖包山上磕头。 第二天黎明,太阳还没有出来,徐善、李易和巴特尔就骑着马来到了敖包山下。徐善长长地吸了一口清凉爽甜的空气,感叹草原真是天然大氧吧呀,就和两个兄弟跪在了一个用石块和树枝堆成的十多米高的敖包下。敖包的树枝上飘扬着各种彩色的哈达,在昭示着生命的神秘密码和宿命的无法逃避。 由于拜把子义结安达,参拜敖包是蒙古族仪式,巴特尔理所当然就成了主持人,徐善和李易按照巴特尔的指示进行跪拜。 三人一跪下,徐善就明显感到敖包顶上的天空之中,那个至高无上的蒙古草原的神明长生天神在看着他们。 那个威严的长生天神今天好像很慈祥,他老人家似乎很好奇地看着这两个南方人和一个自己神威下的蒙古族小伙子在义结安达。 三个人虔诚地三拜九叩,每人磕了九个响头。 巴特尔说:长生天神作证,我今天在我的家乡科尔沁草原的敖包前和南方的两个哥哥徐善、李易结成生死安达,不求同生,不求同死,但求同荣华富贵。 李易说:长生天神作证,我今天同我的两个朋友结成生死弟兄,同生是不可能的,同死也是没有必要的,但求活着的每一天荣辱贫富都在一起。 徐善说:长生天神明,我看到了你在看我们,愿你无所不能的神威护佑我们三兄弟,并且请您作证,我徐善有难一个人扛,有福和兄弟们共享。 拜完,每人打开一瓶高度草原白酒,绕着敖包跑三圈,边跑,边把酒洒出来,洒向天空,洒进大地,洒到敖包上,敬天、敬地、敬神明。 骑到马上,三个人便排好了座次。 巴特尔1964年出生,小两岁,排为三弟;李易和徐善都是1962年生人,李易小两个月,屈居二弟;徐善德高望重位居大哥。 回来的马背上,李易和巴特尔都很兴奋。 李易说:大哥,咱们三兄弟的事业从这片草地重新开始吧。 徐善说:怎么开始,难道要我们几兄弟在这里当牧马人吗? 巴特尔说:大哥,二哥说的事业不是当牧马人,咱们要在这里办一个全国最大的旅游牧场。 李易:咱们把广东的游客拉到这里来旅游,你到机场看看,打着小旗,一个团队,一个团队,到全国各地旅游的,几乎都是广东的农民。现在广东的农民有了钱,在家闲着无聊,打烦了麻将就到全国乱窜,干脆让他们把钱花到咱们这里来。 徐善:你们的思路很好,我也想留在这里,甚至旅游牧场也不想办,就当一个牧马人,每天陪着老阿妈就心满意足了。 李易:大哥你不要消极,我们哥俩可靠你当主心骨呢,你后退,我们还怎么前进? 巴特尔:大哥,咱们把广州的公司注销,把库存的货处理掉,把资金全部调到这里来,大干它一场。 徐善:那酒就不卖了? 巴特尔:酒就不卖了,卖人,以前我把内蒙古酒卖到广东,现在我们把广东人卖到内蒙古。 徐善:酒贩子不当了,就想当人贩子,你们没有考虑我们在广州还要承担的那些责任和后果? 李易:文化节失败了,酒客隆垮了,我们这个结果还不够惨吗?责任,我们还要承担什么责任? 徐善:我们还要承担后果之后的责任,留在广州那里的乱摊子我们就不管了吗? 巴特尔:大哥,你算过没有?我们去承担那个乱摊子的责任,我们倾家荡产也不够还呀,我们的大部分家底几乎都扎在那里了。 徐善:倾家荡产只要还能给我们留一条活路也值,我们做人不能没有责任,不能不考虑后果。 巴特尔:大哥,你说的责任我们也认,后果也承担,我们也不是那种没良心的商人,我们也都是受过大学教育的人,我们有自己的道德底线,只是,我们现在必须要保全自己重新开始,成功了,将来该我们承担的责任,我们都会补上。你知道吗,我这几天和二哥把旗里、苏木的关系都理顺好了,只要回来办旅游牧场,每年五十块钱一亩给我们划草场,等于白给我们。 徐善说:责任是有时限性的,现在我们有能力承担,我们不去承担,将来再去承担可能就晚了,性质变了。 大家说得不欢而散,各自打马离去。本来以为结了安达,成了拜把兄弟就一切都可以齐心合力,结果矛盾反而更突出了。 徐善回去,第二天把自己圈进蒙古包里三天都没有出来。 老阿妈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儿子和南方来的两个客人结了安达,自己又有两个儿子了,就满心欢喜地让老阿爸煮了一只整羊给他们道喜。可是眼前这三个儿子,不像三个结拜了的兄弟,倒像刚打完架的互相怨恨的仇人。 老阿妈很伤心,但是她不失望。 妈妈对儿子会常常伤心的,但是,却从来不对儿子失望,儿子是妈妈永远的希望。 |
创建时间:2006-5-26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