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明。”她加重语气。 我索性转过身,望向墙上的挂钟,夸张地说:“哇,11点多了,老婆我要去洗头……” “刘—— 建—— 明!”Mary喊叫。 我维持着背向她的姿势,停下所有动作,一句比死更冷的话传进我的耳里。 “我们离婚吧。” 蓦地,我感到自己失去了知觉,如同一个在子午线上排队等候上帝输入灵魂的空壳。 等到灵魂被注入躯壳后,我变成了一个疯子。 我声泪俱下,去哀求去要胁去命令Mary收回那句话。 “成!我明天就去自首,告诉他们黄Sir、陈永仁、大B、韩琛……所有所有人都是我杀死的,等我被判终身监禁,等你终身守寡,好吗?” 她只冷漠地说了一个字。 “好。” 我感到窒息,我竭尽全身的气力嘶叫:“好——!”我退后两步,举手指向门口,“我现在就去,我—现—在—就—去!” Mary并没阻止我,我冲进书房,从一个暗格掏出四盒录音带,举在Mary面前:“这就是我的犯罪证据,我现在就回警署交给梁Sir,你想我死吗?我现在就去死!” Mary依然没阻止我。 我难以置信,瞪着Mary不断点头,然后,我真的飞车回警署找梁Sir。 时间是凌晨一点多,梁Sir不在,我回到庶务部,把值班的员工赶走,我坐进办公桌,拿起电话筒打给梁Sir。 梁Sir接听,一听见他的声音,我便连呼一口气的勇气也殆尽,我赶快把线挂断。 我在庶务部坐到天亮。 当晨曦照进室内,刺眼的阳光叫我无法面对,我闭上眼睛,用双手去把眼睛掩盖,那黑暗,令我毛骨悚然。 我怎么可能在牢狱中度过余生?根本不可能。 我怕光,也怕黑,我怕生,也怕死。 我可以怎样? 突然,我的脑海变得一片空白,我渐渐分不出真实与虚幻。 我是刘建明吗? 我可不可以不是刘建明? 砰——!! 陈俊在杨锦荣面前倒下的一剎那,刘建明与陈永仁的脸在我脑中闪过。 在读李心儿写的病历时,我想像自己是他。 每次在信封上写上陈永仁的名字,我感到一阵舒坦。 站在邮箱旁的那个黑影,用摩氏密码跟我联络;在黄Sir堕楼身亡那天,刘建明同样用摩氏密码跟陈永仁联络……黑影是刘建明吗?那我是谁? 我与李心儿坐的车子失事,我抱着她跳下的士飞奔进医院,她苏醒过来,紧紧握着我的手,像不能失去我。李心儿不能够失去的,是陈永仁,是陈永仁…… 我把她放到病床上,护士推她进房,在与她分离前我问她,假如陈永仁真是一个黑社会,你还会爱他吗?她不假思索答:“会。” 她会。 我不祈求什么,只希望拥有一个能够爱我、包容我的女人。 我坐在散发着冰冷白光的急症室登记处,像进入了一个异度空间,我看见黄Sir,我看见陈永仁,我看见刘建明,我用枪压着刘建明的眉心…… 砰——!! 我杀死了刘建明。我亲手杀死了刘建明。 我把坏人杀了,我是好人,我…… 我是谁? 李心儿带我到她的医务所,我躺在那张水牛皮卧椅上,那触感,很亲切。 她坐在我跟前,向我描述湛蓝的天,湛蓝的海,她要把我催眠。 她问我问题,同时在自言自语,在诉说有关陈永仁的事。 他说我们两个很相似。 很相似?很相似。在我脑海中浮现出他的影像,不,是他的心像。 他是刘建明。 我能感受到他的所思所想,甚至他的心情,他说自己很后悔,很困扰,我冷笑,我讥讽他罪有应得。 他问我是谁,我说:“我不像你,我是警察。” 他说:“我也是警察。” 慢着! 刘建明原来还未死,他仍然对我纠缠不休。 这恶贯满盈的家伙,我要把他绳之以法。 刘建明在哪儿?对,他一定仍然在警队中颠倒黑白,拨弄是非。 我要去对付他。 回到警署,我的座位在哪儿? 依稀的记忆指引我回到内务部的房间,在桌上计算机屏幕中有个男人。 我正在严密监视这个男人,对,他一定就是刘建明。 我从口袋里掏出李心儿给我的录音带,在信封上写着:“寄件者:陈永仁”。 录音带是我寄给李心儿的吗?我望着信封上的字迹低头沉思,我随手拿了张纸,写上我的名字,对照,这是我的笔迹。 对,我曾经寄出过几盒这样的录音带给梁Sir,结果陈俊等韩琛的余党逐一得到应有的下场。 但是,何以我要把这盒录音带寄给李心儿?而非寄给梁Sir? 我知道了,录音带一定与刘建明有关。 我曾经寄过他的录音带给梁Sir,结果被谁人截收了,刘建明这家伙太过神通广大,我怕重蹈覆辙,因此把录音带寄给李心儿保管。 我把录音带播放,听罢,我知道该怎样做。 我潜入保安部,找不到刘建明的房间,只有一间门牌上写着杨锦荣的房间。 |
创建时间:2006-5-26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