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终日驰驱践蹂于草茅之中,搜求伏兔而搏之,不待其自投于罗网而后取也。 —— 苏轼(1036–1101) 2003年11月26日,黄Sir的死忌。 保安部办公室内,杨锦荣正在向众警员讲述行动内容。 “今日祖国公安来港办理疑犯移交手续,麻烦各位提高警觉,办得妥妥当当,我不要看见有任何出错!阿晖,Damon留在这里负责control centre,全部人把对讲机调校至channel 34879。Bill,通知了交通部没有?OK,现在对时间,7时40分,20分钟后出发。” 在不远处,手握一部微型录音机紧贴着耳朵的刘建明,正在监视保安部内的一举一动,杨锦荣的说话内容他无法听清楚,但保安部即将有大行动,这个显而易见。 他知道今晚就是下手的黄金机会。 他把镜头再次对焦到那部蒸馏水机,胶瓶内的水所剩无几。 他按停录音机,拨了一个内线电话到庶务部。 一放下听筒,电话铃声便响起。 “喂?”听筒传来持续的“嘟”声。 稍一定神,原来是他的手提电话在响。 “刘先生,你太太同意明天下午与你见面,你有没有问题?”电话的另一端是替他办理离婚手续的律师。 他感到困惑,垂头苦思。 “喂!喂?”律师喊了两声。 “啊,没问题,3点钟吗?我一定准时到。” 挂断,电话再次响起。 “睡醒了吗?”这次是李心儿医生。从今天凌晨到现在为止,李心儿一共打了5个电话给他。 “噢,刚刚醒来,精神好多了。”他说。 听着他那沙哑的声线,李心儿半信半疑:“真的吗?” “嗯,昨晚真的不好意思,把你吓倒了,我想是太疲倦的原因吧。” “吃了东西没有?我陪你吃晚饭好吗?” “不!”他把喘急的声线缓和下来,“呀,我约了Mary吃晚饭。” “那好,我明天再找你。” “嗯,再见。”说罢,他匆匆把电话挂断,全神贯注地凝望计算机屏幕。 庶务部的陈伯出现。 Damon打开保安部的门,陈伯拿着一个蒸馏水瓶站在外边。 “哗,陈伯,这个时候还来换水?想拿勤工奖呀?” 站在Damon身后的杨锦荣感到有点异样,回头一看,蒸馏水机上的瓶子空空如也:“陈伯你真行,我们刚刚把水喝完你也知道?” 陈伯白他一眼:“还说?半夜三更打电话来说没水喝,害得老板骂我在日间没好好巡逻……,帮手啦,说风凉话。” Damon感到奇怪:“打电话要水?我们刚才全部人在开会,谁打电话到庶务部?” 杨锦荣略一思忖:“呀,是我在开会前打的电话,连我自己也忘了,来来来,陈伯,我帮你。” 在远处的他听不到众人的对话,只见杨锦荣有点手忙脚乱,猜想杨锦荣是被陈伯骂了,他笑了笑,看一眼放在桌上的空瓶子,瓶子上印着“Flunitrazepam”,一种强力的安眠药。 杨锦荣看一眼手表,拍一下手掌,高声说:“全部人ready?出发!”说罢,他回头望向Damon和阿晖,“你们两个没精打采的,狂抽烟也没用,快冲杯咖啡来提提神。” 杨锦荣带领一众探员离开。 5分钟后,刘建明站到窗前看着保安部的车队离开,再回头看见计算机屏幕中Damon与阿晖正在加水,他把贴在屏幕上的胶纸收进工具箱,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维修部的工人服,穿上。 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副头发散乱不修边幅的样子,他展露出成竹在胸的微笑。 打开门,只见办公室内坐满了人,他赶忙关上门,庆幸没被看见。 望一眼手表,原来只是8点多,他狼狈地脱去工人服,穿回恤衫西裤,从工具箱取出那张胶片与少量工具,把工人服与工具塞进公文包。 他整理一下仪容,不断用手拨弄只有半寸长的头发——手指沿一双耳朵绕一圈,拨拨前额,分分发线,抓抓后颈。 开门。 保安部的门铃响起,拿着咖啡杯叼着香烟的Damon步伐不稳地过去开门,眼前站着笑容可掬的他。 “干吗?”Damon发音含糊地问。 “你们这里的烟雾探测器发出警示,我来看看。” “是吗?我没听见啊。” “是最轻微的警示,警钟不会响的,我可以进来检查一下吗?” 神智不清的Damon没心思去深究,让他进入。 只见阿晖已躺在沙发上沉沉睡去,打着鼻鼾,Damon见状半走半爬的上前叫唤他,然而自己也是有气无力。 “喂,on duty 呀,快醒……过……来。喂……”Damon气若游丝地说。 “你这样死撑也不是办法,他们才刚刚出发,睡10分钟吧,我临走前叫醒你。”他说。 Damon的意志一松懈,登时昏睡过去。 他走到杨锦荣的房门前,正要取出开锁工具,可轻轻一按门柄,房门根本没有上锁。 走到柜子前,他驾轻就熟地扫出密码盘旁的指纹,一个拇指,一个食指。 从工具箱取出那张画了红圈的透明胶片,贴近柜子,与胶片上拇指与食指的位置对应,他深呼吸一下。 |
创建时间:2006-5-26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