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明摇摇头,轻声说:“没事,过了这关便没事,给我一点时间。” 李心儿手持一杯威士忌,力图镇静。 刘建明凝望桌上的信封与录音带,如临大敌。 “听过了吗?” 李心儿用力摇头:“我没有适用的录音机。”其实她是过度惊慌,根本不敢一个人听。 刘建明暗自吁一口气:“交给我,我拿回警署。” 他取去录音带后转身就走,被李心儿喊停:“我也想听,可以吗?” 旅行车在路上飞驰,刘建明目光涣散,像随时就要倒下。 李心儿看着面容憔悴、唇上下胡子丛生的刘建明,忧心忡忡:“你有多少晚没睡了?” 刘建明只笑不语。 车子一直加速,超越了一辆货车,李心儿捉紧左额旁的扶手,嚷叫:“你驶慢一点可以吗?” 刘建明没有理会,把油门越踩越紧,眼看前面弯位的石墩越来越接近,他却全无减速的意图。 “刘建明!”李心儿大喊,他没反应。 “小心呀!警—— 察——!” 刘建明这才意识到该煞车,可惜为时已晚。 石墩被撞到七歪八倒,幸而只是为进行修路工程临时架设的流动型,车头的损毁程度不算严重,车内的气袋也适时弹出,李心儿晕倒,刘建明仍然清醒,甚至比起在撞车前显得更加清醒。 深夜,急诊室登记处只有寥寥几位求诊的病人,陈永仁走到靠墙的第二张长椅,坐下,身后戴着太阳镜的人是黄Sir。 “韩琛大概在后天与沈澄交易,到时有十多部失窃汽车,可卡因数量不清楚,还有一批军火,出发前我会再通知你时间地点。”陈永仁一边说,一边把藏在掌心的接收器反手递给黄Sir,他接过。 “大概?”黄Sir不满,“看来韩琛还没完全信任你。” 陈永仁不痛快,“杨锦荣的事你查个水落石出了吗?这么多抱怨,你先做好本分,专心盯着他吧!” “我会!”黄Sir敷衍回答。 陈永仁不满:“喂,你到底有没有打算捉拿他?” 黄Sir没好气:“你说看见他与韩琛在一起,这不能证明什么呀?” 陈永仁光火:“啊,我帮你拼命,你翘起二郎腿跟我说风凉话?” “杨锦荣就由我来搞定。”我说。 两人很诧异地转头看我,我坐到陈永仁身边。 “是你?”陈永仁凶巴巴地瞪我。 黄Sir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小刘很能干的,他绝对帮得上忙。” 陈永仁勃然大怒:“你知不知道自己说什么?不是他,你会横尸街头吗?” 我赶忙解释:“那次是意外……真的。” “意外?你把我哥哥的日记给韩琛看,他才会下革杀令,还有,大B救了你,你恩将仇报,把他杀死,意外?亏你说得出口。” 我无法辩驳:“我只希望做回好人,你们有看我太太写的小说吗?我是身不由己,我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再给我一次机会可以吗?我求你。” 陈永仁倏然站起,在我面前拔出手枪,枪口对准我的眉心:“对不起,我是警察。” 我无话可说,我绝望,我哭了。 砰的一声,我的脑袋被轰个稀巴烂。 一切终于可以来个了断。 陈永仁坐回长椅上,身边的黄Sir不知所踪,抬头一看,只见李心儿站在医疗室的门口,一脸震惊。 她快步走到他面前,焦急地问:“你在干吗?” “什么我在干吗?”他不解。 “你刚才在自言自语,脸向那边站起来,然后脸向这边坐下……” 他嗤笑:“是吗?我看你是大脑受到震荡,产生幻觉,要不要找医生再检查一次?” 李心儿气愤,指着他的脸,“那你为何哭了?” “我哭了?”他摸摸自己的脸颊,诧异,“咦?怎样会有泪水,哈哈,我是太累了,不自觉在流眼泪。” 李心儿知道事态严重,不再迫他,强挤出微笑:“唔,我们走吧,送我回医务所好吗?” “不,我要回警署工作。” 李心儿吸一口气,故作轻松:“现在凌晨一点,我是一个受伤的女人,你不打算送我一程?警察。” 他用手掐掐下巴上的胡子,抬头,露出灿烂的笑容:“不用发脾气,送,马上就送。” 他脱去西装外套,卷起恤衫的袖子,闭起双眼躺在水牛皮卧椅上。 李心儿坐在他旁边,用柔和的声线说了一个美丽的意境,意境中天色湛蓝,水清沙净。 说着,李心儿察觉到在他的手腕上,戴了一只似曾相识的手表。与陈永仁那只一样,同样是Chronoswiss的手表。 他的脸,变得越来越模糊。 李心儿倒了一杯水走到陈永仁身边,他睡得像一头猪。 她把陈永仁悬垂到卧椅外的手轻轻挽起,放回他的怀里。 阳光从窗外透进,照射到陈永仁那只簇新的腕表上,发出耀目的白光。李心儿留意到在陈永仁的臂上伤痕累累。 沿着前臂向上察看,在他的锁骨上,他的脸庞,鼻梁,额头,都遗留下创伤。 |
创建时间:2006-5-26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