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明看着相架里的照片,也笑了。 照片中的她,倚坐在车头上,车牌是BB833。 李心儿突然定眼望他:“你怎么了?双眼通红,失眠呀?” “没什么,最近在忙一件案子,两天没睡。” “这样不成呀,案件天天发生……先睡一觉再算吧。” “不用了,再多忙两天,就应该解决了。” 李心儿一脸关注,心怀感激:“你没空便不用跑来嘛,真是。” 刘建明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 在刘建明房间的桌子上,多了一部计算机,李心儿的计算机。而另一部,继续在监视杨锦荣的房间。 刘建明在李心儿的计算机上输入密码BB833,陈永仁的档案被成功开启了。 在屏幕上出现陈永仁的病历表,按到下一页,是他的治疗纪录,李心儿详细描述了陈永仁每周说过的话,他的动静,她对他的病程评估,她对他的身世揣测,还有感情溢现的结论,以及充满了忧虑、愤恨、快乐、悲伤、思念的附注。 说是病历,倒不如说是李心儿的感情日记,难怪她回港后急着要做的第二件事,就是到医务所把这些资料备份。 读着李心儿的日记,刘建明不禁想起自己与Mary濒临决裂的关系,他不禁失声苦笑。 与陈永仁、黄Sir、韩琛等经过连场恶斗后,屹立在尸骸中举起胜利手势的是自己没错,然而得胜的奖品,原来是人间地狱的盟主宝座。 此刻的他忽然很羡慕陈永仁,他的身份是被盖棺定论的好警察,“英勇捐躯浩气长存”八个金漆大字将永久刻在他的墓碑上,而且,他所爱的人将永远爱他。 李心儿拥抱着他痛哭的情景萦于脑海。 他突然很希望自己是陈永仁…… 房间中只有从屏幕与台灯发出的微弱光线,电话铃声响起。 刘建明清清喉咙:“Infernal Affairs。” “喂,韩琛跟沈澄到底什么时候交易?”听筒传来黄Sir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捏一下眉心:“我不知道。” 电话的另一端蓦然静了下来,刘建明把眼睛睁开:“喂?喂——?” 握着听筒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把电话挂断,继续看李心儿的日记。 2006年6月24日,我在中央图书馆碰上陈永仁。 陈永仁这个人太过于自我保护,我想先介绍他看些心理书籍,然后再逐步打开他的心扉…… 在图书馆内,我发现陈永仁鬼鬼祟祟在窥看两个男人,一位是身高六呎的英俊青年,一位是染了一头金发,身材矮而胖的中年男人,两人站在书架前窃窃私语…… 事后我问陈永仁,他说那个青年是个马夫,我相信他才怪。 陈永仁就像个小朋友,表面逞强,经常爱捣蛋,其实非常渴求别人的关怀…… 注:在半年后的今天,我才知道那个青年叫杨锦荣,是保安部的总督察。 我在电视新闻报道中看见他接受记者提问…… “果然是这样,哈哈哈,果然是。”刘建明喃喃自语,像为事情一如他所料而高兴,他干劲十足地回身观望另一个计算机屏幕。 屏幕上贴了一张A4大小的透明胶纸,胶纸上用笔画了一个红圈,绕着圈画有类似时钟的刻度。 他把安装在冷气槽上可作一百八十度转动的镜头调校至最小的角度,杨锦荣的房间没有关上门,可见门外不远处有一座蒸馏水机,他把镜头拉近,机座上还有大半瓶蒸馏水,刘建明不耐烦地抿一抿嘴。 电话再度响起,他怔怔地凝视了一会儿,才拿起听筒:“Infernal Affairs。” “刚才你为何不吭声?”在电话另一端的是李心儿。 他愕然:“刚才的电话是你打来的吗?” 李心儿倒抽一口气,略沉默,用颤抖的声音说:“陈永仁寄了一盒录音带给我。” 刘建明震惊,眼睛睁得斗大:“什么?” “我收到一盒录音带,信封底写了陈永仁的名字及一个地址,我核对过他在医务所的登记,的确是他的住所地址。” “你留在医务所等我,我马上过来。”说罢,他像一枝箭般冲出房间,走了数步,折返把门锁上,再往前冲,张Sir见他神不守舍慌慌张张的,忍不住上前抓紧他的臂膀。 “刘Sir……” 他像充耳不闻,继续东张西望。 “刘——Sir——!”张Sir加倍提高声线,刘建明终于回望他。 “你没什么不妥吧?” 刘建明牵强地笑一下:“我要出去……办点事。”说罢,他大力甩开张Sir的手,跨步走。 “慢着!”张Sir喝道,“你回来后这几天,除了我以外,内务部的同事你一位都没见过。” 刘建明抬头瞪他,目露凶光:“那么,我需要逐一跟他们打招呼吗?今晚我请吃联谊宴好吗?啊———!!” 他那近乎歇斯底里的叫喊声量震天,部门内的所有人都朝他这边望过来,刘建明瞥一眼身后花容失色的女警,才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问题,他凑前轻拍她的肩膀:“是我吓到你吗?对不起。” 张Sir好言相劝:“我不清楚你何以终日把自己困在房间内,不过,有事的话可以拿出来跟我们商量吗?别把难题一人承担。” |
创建时间:2006-5-26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