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儿咬牙切齿,我愣怔了,赶紧把手提电话的电源关上,坐到卧椅上:“不好意思,这阵子比较忙……” 心儿深吸一口气,叫自己镇定下来:“陈先生,今天我想和你谈谈你与家人的关系,你说你父亲有三个老婆,你有十六个家姐,那么你与十二家姐……” 这时我腰间的传呼机响起,心儿怒不可遏,双手因过于激动而颤抖,脸上的肌肉也在微微抽搐。 我见状也被吓得紧张兮兮,连声安抚:“李医生,你别太过激动,你听我解释……” 劈啪一声,心儿座椅的一只脚竟然折断了!她整个人摔倒地上。 “哎哟!”她惨声呼叫,我看得心里一抽,宁愿跌的是我。 我搀扶她坐在卧椅上,她的手肘红了一片,我替她按摩,她痛得哇哇大叫。 “不按摩不会散瘀的,你忍耐一下,有没有急救箱?” “哗,你的急救箱内没有散瘀膏,没有跌打酒,没有驱风油,只有一支无比膏,唉!无比膏……胜过没有。” “叫了你别激动,你又不听。真不懂你们这些人在想什么,买这些又残又旧的家具回来当古董。来!把手给我。” “不用了。”她一脸倔强。 “来吧,你弄伤了,我多多少少有责任。”我捉住心儿的手,替她涂药膏。 心儿突然坚决地抬头,像忘记了自己的伤势:“律政署的报告怎样写,对我来说没大不了,我是医生,我只是想医好你,假如你认为我帮不了你,你以后不再来也可以,我帮你捏造一份报告也可以……”她忧心忡忡地望我,“有些话我想说了很久……,陈永仁,你连一些生活上的琐事也不肯对人坦白,难道你不认为自己很有问题吗?” 我凝望心儿,无言以对。 每次与心儿见面都离不开医务所,但有一次,我们终于在别处相遇。 我想这证实了我们有缘,不过,那次的遭遇颇为惊险。 那天我在卡拉OK的士高内百无聊赖,傻强硬要替我用扑克占卜。他说依牌面看,今天我将有重大收获,我追问他是哪一方面的收获,他又答不出来。 一会儿,韩琛从房间走出,瞄了我们一眼,独自上路。我忽发奇想,难道傻强所指的收获与韩琛有关? 我借故说出去买杂志看,见韩琛没有拿车,徒步离去,心里更觉奇怪…… 结果我跟踪他。 起初我期望揭发他有什么重大秘密,跟着跟着,心态随之改变,我变成希望进一步了解他的为人。 韩琛在街边买了串咖哩鱼蛋,吃得甚有滋味,我忍不住也买了一串来吃,没啥特别。 然后他在水果档要了杯甘荀汁,大口大口地喝,喝完,很有公德心地把纸杯扔进垃圾筒。 在影碟铺门口,他停下来抬头看了一会电视,播放的是一部警匪电影,他嗤笑一声,继续前行。 经过投注站,他看一眼六合彩的告示牌,视线落在累积多宝奖金的数字上,八百万元,他竟然进去买了几张计算机票。 接着他进地铁站,乘搭往上环方向的列车,在金钟站转车,车厢内,一个高头大马穿低胸背心的外籍女人站到他跟前,他有意无意瞄了几眼女人的大胸脯。 这是我初次感到韩琛与平常小市民没有什么分别,我忍不住偷笑。 韩琛在铜锣湾站下车,沿怡和街走出高士威道。 我不禁瞪一瞪眼,“哇”了一声,韩琛竟然走进中央图书馆! 图书馆内,他走到一个位置颇为隐蔽的书架后驻足,我藏身到前一列书架前观察。 一会儿,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到韩琛面前,两人隔着书架在交头接耳。男人转过身,竟然是杨锦荣! 我登时竖起耳朵,希望听到片言只语。 “看书,有什么好介绍?”韩琛问。 “《如何一日致富》。”杨锦荣答。 “我不缺钱,你呢?” 然后的一段话两人压低声线,我全然听不见。 “各取所需吧,你帮我,我帮你。”韩琛稍稍扬声说。 “琛哥你这般神通广大,我知道的,你怎会不知道?”杨锦荣说。 “别说无聊话,你会帮我的,对吗?” “你在干吗?”耳畔突然传来一句女声,我回头一看,竟然是心儿!我赶忙举指在嘴唇前,示意她别张声。 我从书本的隙缝间再偷看,韩琛正要离去,杨锦荣继续低头翻了几页书,突然回首,我赶忙蹲下,拉心儿到坐满学生的长桌坐下。 过了一会儿,心儿拍拍我的肩膀,我抬头左顾右盼,问心儿那个男人呢?她说走了。 “他是什么人?”心儿反问我。 “马夫!”我胡扯。 心儿斜着头:“你偷看他干吗?” “我……其实我也是个马夫,我看看他有没有打我妞儿的主意。” 她点头:“那有没有?” 我忍不住嗤笑:“别作弄我吧,李医生。” “别作弄我啦,马夫!” 我腼腆地笑了笑,随便说些话:“你来这里干吗?” 她拍拍放在桌上的一叠书:“借给你看的。” 我不解,她解释:“你不愿意对我开放自己,看些心理书籍或许能够帮助你。” |
创建时间:2006-5-26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