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问题,知道谁是沈澄吗?”韩琛问。 刘建明故作轻松,微笑着说:“不知道呀。” “帮我留意一下。” “好呀!” 韩琛感到他的语气怪怪的:“和女朋友在一起?” “对。” 他冷笑一声:“不妨碍你了,刘Sir。” 半个月后,大屿山天坛大佛下,钟声悠扬,陈永仁与傻强爬上陡斜的楼梯。在顶端,有几个黑衣大汉严密看守。 傻强汗流浃背,气喘如牛,扬手示意陈永仁站到一旁等候,陈永仁甚觉没趣。 平台上,韩琛环视眼前簇集的佛像,虔诚合十。站在不远处留一头清爽平头装、鼻梁上架着黑色太阳镜、穿黑色长风衣的中年男人背向大佛,俯瞰大海。 男人的名字叫沈澄,他的亲弟弟沈亮踱步到韩琛身边,用带北京口音的国语说:“你知道吗?大陆是没有黑社会的,国家现在需要的是财富,黑社会谈的是生死,而搞生意谈的是生财,今天,我们是要跟韩大哥你谈生意!” 韩琛不以为然地瞄沈亮一眼:“可我的确是个黑社会!” 沈亮摆摆手:“在我心目中,韩先生是个最好的生意人,我大哥也是这么认为。” 韩琛讪笑,回头看沈澄,只见他表情沉着,抬头仰望大佛。 沈亮有点不忿,加强语调:“我们手头上有一亿现金不知往哪里放,想放在韩大哥你那盘生意上!生意的内容,我们绝不过问,一国两制嘛!只要能够生财,悉听尊便!” 韩琛仍然不为所动:“一国两制?你相信行得通吗?” 沈亮的面容变得严肃,语调倔强:“我相信我们在内地的关系是你没法拒绝的!难道你相信当一个香港黑社会会比做一个大陆生意人活得长命吗?”沈亮把脸稍稍凑近韩琛,“没有我和大哥的关系,你现在在大陆的生意,我看也做不长吧!” 韩琛嗤笑,没看沈亮一眼,再回望沈澄,沈澄还是在看风景,对两人的谈话显得漠不关心。 韩琛正要回头,沈澄说话了:“韩先生,你信佛的,对吗?” 韩琛点一下头。 “你看这里风水怎么样?” “非常好!” 沈澄走上前:“我想在这里放个长生位!” 韩琛转过身:“是府上哪一位?” “我的妻子在半年前过身了……,”沈澄垂头凝视韩琛,“还有我自己。” 韩琛有点愕然,不期然想起自己的妻子。说了半天的废话,他终于真心地说了一句:“这小事,就包在我身上。” 沈澄和蔼地笑了:“这对我来说可是大事,生意才是小事,小事应该让晚辈去谈,看他们能够谈出个什么来。” 韩琛凝神察视沈澄的双眼,像要看穿他说话的真伪,他笑着扬手,欢送沈澄与众手下离去。 沈澄与沈亮掠过傻强跟前,他向两人鞠了个躬,抬头,发现韩琛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 “傻强,你就代表我与沈澄的下属谈谈生意,好吗?”韩琛笑着说。 傻强大为紧张:“琛哥,我是傻B,你叫我去谈,除非你想把生意给搞砸,不如……叫迪路去吧。”说着他退后两步,窜到迪路身旁。 韩琛冷笑两声,瞄一瞄迪路,垂头略一思忖,别过脸望向倚站在栏杆前的陈永仁,扬手叫他过来。 “阿仁,你跟了傻强多久了?” “快5年了,琛哥。” “开心吗?” 陈永仁摸不透韩琛的言下之意,但直觉告诉他这是靠近韩琛的机会,他刻意挤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 从1997年7月加入韩琛的集团,一晃5年,陈永仁却未能得到韩琛的信任。假如说韩琛对他毫不赏识,似乎又并非如此,因为在好几次毒品交易中,韩琛都吩咐他试货;偶然他缺席集会,韩琛也会问傻强他去了哪儿。 大概,韩琛对陈永仁的倪家身份,还多少存有戒心吧。 银行保险库内,职员替黄Sir打开保险箱,里面放着两幅照片。黄Sir把照片取出,发现下面还有一封红包。 银行内,陈永仁正在填写提款单,黄Sir故作漫不经心地走到他身旁,放下刚才用来装载照片的公文袋。 台面上放着陈永仁的存折,黄Sir伸手轻轻揭开,存款有百多万元,陈永仁急忙把存折抢回。 “这么多钱?”黄Sir诧异。 “羡慕还是妒忌?”陈永仁冷言相向。 “是不是见不得光的?你别乱来呀。”黄Sir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环视四周。 陈永仁斜看他一眼:“我有多少存款你会不知道?别作弄我了,想借钱便开口,不用吓唬我。” “照片里的两人是何方神圣?”黄Sir问。 陈永仁白他一眼:“我知道还用问你?别这么懒,你的工资不知高出我多少倍,干点事吧。” 黄Sir不跟他辩:“那个红包呢?” “给你女儿的,别揩油!你呀!刚刚做了爸爸,就多待在家里陪她。” 黄Sir略沉默,“为何对我这么好?” “哇,你何时变得这般肉麻?”说着陈永仁突然气上心头,把存款单捏作一团,“你得搞清楚,我不是对你好,我只是担心你的女儿终日看不见爸爸。” |
创建时间:2006-5-26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