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的父亲今天火化。才六十多,去得很突然。刚开始,同事不能接受,到告别这天,大概也便有点麻木了。我们坐在一个车上,她竟然能谈论些单位的人事,又或者她只是借此来麻痹悲痛吧。送葬车队刚刚出城,忽然听得前面撕心裂肺的痛哭,一边哭,一边数落着死者生前的千般善事。同事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依然和我谈论。我很奇怪,脸上大概也流露了什么。她终于告诉我:“那个人是家里请来的,是个专业‘孝子’,过去在川剧团唱戏,现在兼职‘孝子’,听说生意不错,价格还挺高的。”我不愿表现得过分惊诧,以免同事尴尬。实在不好说什么,只好点点头,倒是同事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并不愿意这样,但母亲希望父亲能去得热闹。” 前几天刚刚在书话看过OK先生的《非日记》,开篇举了些“非读者”、“非书”、“非男女”、“非隐私”……不想,今日我竟有幸遭遇了“非孝子”,连“哭”都可以“非”,看来,“非时代”是真的不可阻挡地来临了。 成都有一种“非导游”,专门为单身男女服务。只要打一个电话,你就可以雇一个异性伴侣,陪你出游。旅行中,你可以根据你的需要确定你们之间的关系:父女、情侣、朋友、保姆……非导游很敬业,他们周到的服务,丝毫不会让你觉得是“非情侣”、“非朋友”。据说有不少大学生兼职这个营生,生意很火。 日本则有一家公司专门满足卑微小职员的领导梦。只要你肯出钱,你就可以当一天“非CEO”,可以骂人,可以炒人鱿鱼,可以和漂亮女秘书(当然也是“非秘书)调情,可以签一笔虚拟的上亿美元的“非合同”……“非”时代,人们是不愿去苦心经营“是”的,他们宁愿似是而非,以较少的付出,取得“是”的效果。时下流行的网恋,其实也是一种“非恋”吧。网络上的卿卿我我浓情蜜意,来得廉价,去得决绝。似是而非,虽似“是”,落脚却在“非”,如果谁以“是”的心态去参与,大概便会沦落到可笑甚至可恶的境地。 “非”如是泛滥,便也有人借了“非”的幌子来做秀。前一阵,一个青年作家宣称为了自己的某部小说,曾出入各种色情场所,亲身体验人性的堕落。他的意思,或许自己是“非嫖客”吧?但我总觉得他超出了似是而非的范畴,而是似非而是了。想起来,令人恶心。 不知是世道变了,还是我们的“是”“非”变了,又或者二者兼而有之吧。 |
创建时间:2006-5-25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