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如此。”万斯抬起头,看着老教授。我感觉到,这两个截然不同的人之间,闪过一刹那的相互了解。 马克汉站起来准备离去,但狄勒教授希望他多留一会儿。 “西古德再过不久就会回来,他一定会想再见到你。刚刚我说过,他正在看《觊觎王位的人》,我相信,演出结束后,他会直接回来。对了,万斯先生,”他的眼光又移到万斯身上,“西古德告诉我,上个星期你曾陪他去看《群鬼》,你也和他一样,喜欢易卜生的作品吗?” 万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我感觉到这个问题令他困惑。不过,当他开口回答时,语气中却完全将这股疑惑隐藏起来: “我读过易卜生很多的作品,虽然我无法看出他的作品有何特殊美妙之处,也不认为其中有什么深刻的哲学思考,但毫无疑问的,他是个创作天才。” “我敢说,你和西古德将会永远为此争执不休。” 马克汉回拒了多留一会儿的邀请。几分钟后,我们走到西缘大道上,吹着四月的凉风。 “我说马克汉,你可千万要注意,”当我们转到七十二街朝公园走去的路上,万斯对马克汉说,“除了你的同伴外,显然还有别人对于帕帝的死因抱有高度怀疑。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老教授对于你的说法,一点也不满意。” “他这种多疑的心理是可以理解的,”马克汉接着说,“这几桩谋杀案和他家关系太密切了。” “这绝不是真正的原因。这位老先生在害怕,他还知道一些事情,他仍不肯告诉我们。” “我实在没有这种感觉。” “噢,马克汉哪马克汉,难道你听不出他说话时的犹豫与欲言又止吗?他似乎想在不把话说得太清楚的情况下,告诉我们一些事情。我们应该猜出他话里的意思。对了,这就是为什么,他坚持要你趁安纳生去看易卜生的作品演出时,到他家里去……” 万斯突然停下来,动也不动地站着。他的眼神充满了疑惧: “噢,老天!我的天啊!这也是为什么他问我关于易卜生的事!……原来如此!我竟然这么愚钝!”他瞪着马克汉,下颚绷得紧紧的。“终于,真相出现了!”他用极柔和的声音说,“破案的人,不是警方、不是你、也不是我,而是一个死了二十年的挪威剧作家。易卜生,是整件案子的关键。” 马克汉望着万斯,好像万斯突然疯了似的。但他还没开口,万斯已经伸手招计程车。 “回到家,我再详细说给你听。”他说。当我们朝东走,穿过公园,他继续说:“太难以置信了,但却千真万确。我早该想到这点,但那些纸条上的署名,隐藏的可能性太多了……” “如果现在不是春天,而是盛夏,”马克汉气呼呼地说,“我一定会说你中暑了。” “打一开始,我就知道,可能的凶手有三个,”万斯继续说,“在心理上每一个都有杀人的动机。除了等待更有力的线索出现,我们别无他法。杜瑞克是这三个嫌犯之一,但他被杀了,接下来,只剩两人。然后,帕帝看起来是自杀死了,我必须承认,他的死,使得关于‘他是凶手’的假设,获得相当合理的证实。然而,我心中始终存疑,他的死仍有疑点,那幢纸牌屋困扰我很久。但是,我们实在无计可施。因此,我只好等待,观察第三个可能的凶手。现在,我已经确定,帕帝是无辜的,而且他也没有自杀。他是被杀害的,和罗宾、史普立克、杜瑞克一样。他的死,是另一个血腥笑话——他是被凶手基于邪恶的目的,送给警方的牺牲品,自从那以后,凶手便一直在嘲笑我们的愚昧。” “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已经不需要再追问原因。我终于了解了这整件案子;我知道纸条上‘主教’代表的意义。等一下,我会让你看一件无懈可击的证据。” 数分钟后,我们抵达他的公寓,他带着我们直奔书房。 “这证据一直在这里,唾手可得。” 他走到放着剧作的书架旁,取下《亨利克•易卜生全集》第二卷(作者注:万斯这套书,是威廉•阿契尔的版本,由美国出版家斯克里布纳之子出版)。这一卷里,收集了《海尔格尔的海盗》和《觊觎王位的人》两部剧作。对于前者,万斯丝毫不感兴趣,翻到《觊觎王位的人》时,他找到列出“剧中主角”的那一页,把书摊在桌上,推到马克汉面前。 “读一读安纳生最喜欢的剧作中的角色。”他说。 沉默不语却又满腹狐疑的马克汉,把书倒转过来朝向自己。从他身后,我们看到书上是这么写的: 哈昆•哈昆逊布奇利选出的国王 英佳哈昆逊的母亲 厄尔•史考尔 莱妮德夫人史考尔的妻子 希格莉史考尔的妹妹 马格丽特史考尔的女儿 古汉•英格森 西古德•雷宾 尼可拉斯•安纳生奥斯陆主教 达可芬哈昆的侍卫长 伊伐•波地 维格尔•维拉达波地的侍卫之一 葛瑞格里斯•詹森公正人士 保罗•费里达公正人士 英姬伯尔安秋里斯•史基亚达班的妻子 彼得英姬伯尔的儿子,年轻教士 亚拉•维林主教尼可拉斯的祭司 西卡德大师科学家 杰特•史卡特 巴德•布拉提 但我在想,我们的眼光都只停留在那一行: 尼可拉斯•安纳生奥斯陆主教 看到这夹带一连串骇人事件的名字,我当场愣在那里。接着,我想起来……在所有文学作品里,主教安纳生是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嘲讽、尖酸、对现实中正常的一切嗤之以鼻…… |
创建时间:2006-6-1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