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安纳生和女孩打招呼,不复见平日玩世不恭的态度,然后说,“你真可以算很坚强了,还是先回去,这里交给我吧。”像长辈呵护晚辈,他牵着她的手朝大门走去。 她有些犹豫,回头望了望万斯。 “安纳生先生说得对,”万斯点点头,说,“这里还是交给我们吧——不过,在你离开前,我还有个问题:你平常是不是都把射箭场边那扇门的钥匙,挂在射箭室的门边?” “是啊,一直都是挂在那里。怎么了,不在那里吗?” 这回,是安纳生抢着回答: “没错,不见了!消失了!显然,我们身边有位钥匙收藏家……”女孩离开之后,安纳生的眼睛瞪着万斯,问:“一把破钥匙和这案子有什么关系?” “可能没什么关联,”万斯轻轻带过,“我们还是到会客厅去吧,那里比较舒服。”说完,他带头往前走,边走边问道:“希望你尽可能的,告诉我们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安纳生走到窗边一张摇椅坐下,掏出烟斗,答道: “昨天晚上?……帕帝到我们家来吃晚饭——这有点像是他每个星期五的例行公事。然后杜瑞克带着他的量子科学疑问,来找狄勒教授。帕帝的在场,似乎激怒了他,他也毫不掩饰地表现出不悦。教授为了打破尴尬,便把杜瑞克带出去走走;帕帝大约再待了十五分钟左右——当时,我的眼皮都快掉下来了。他离开后,我改了几份考卷……然后便上床睡觉了。”他点燃烟说,“这能解释杜瑞克的死因吗?” “不能,”万斯说,“但也很重要。你有没有听到狄勒教授回来的声音?” “有没有听到?”安纳生笑了起来,“他那双痛风脚踏出的脚步声、拐杖声和摇晃楼梯把手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他回来了。不过,昨天晚上,他发出的声音倒是特别响。” “目前为止,对于这项新发展,你有什么看法?”万斯停了一会儿,问道。 “我对细节还是有些不清楚。教授不是那种爱八卦的人,只是大略提了一下。我只知道杜瑞克昨天晚上十点钟从墙上掉下来——像丹帝那样,尸体今天早上被人发现。完全不知道玛意夫人是在什么情况下受到过度惊吓?是谁,或什么东西惊吓她?怎么吓她?” “凶手杀了杜瑞克之后,拿走他身上的钥匙,立即来到他家。杜瑞克夫人在她儿子房间里逮到他。那女厨曾在楼梯口偷听,根据她的说法,杜瑞克夫人和凶手之间有一番对话,她就是在那时候心脏病发的。” “也为凶手省下了动手杀她的麻烦。” “应该是如此,”万斯说,“但是,凶手到这里来的目的仍不明朗,你有什么看法?” 安纳生一边沉思,一边抽着烟斗。 “无法理解,”他缓缓地说,“杜瑞克身边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没有重要文件,他是个正派的人,不可能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实在看不出有什么潜入他房间的必要。” 万斯往后靠,似乎正在放松情绪。 “杜瑞克进行中的量子理论,是怎么回事?” “哈,这倒是了不起的东西,”安纳生眼睛亮了起来,“他正试图把爱因斯坦—波尔的放射理论和光波干扰的事实结合,以解决爱因斯坦理论中的不一致性……这理论可能带来物理学上的革命,让他扬名立万。可惜,竟然壮志未酬身先死。” “你知不知道杜瑞克把这些资料放在哪儿?” “在一本活页笔记本里,按次序排列得整齐清楚,手迹写得像是印出来的。” “这么说,你一定知道这本子长什么样?” “当然知道,他常拿给我看。红色的皮革封面,内页是薄薄的黄纸,每张附注解的内页上都夹了两三张纸。夹子上还印有他烫金的名字。真是造孽啊!……” “这笔记本现在在哪儿?” “只有两个可能,不是在他书房里的书桌抽屉,就是在他卧房的书桌上。虽然平常白天他会在书房工作,但每遇到问题时,他便会昼夜不分,所以他在卧房里也摆了张书桌放他睡前完成的资料,万一半夜睡醒灵感突发,可以立即记下来。隔天早上,他又会把工作带到书房里进行,几乎都是这样。” 安纳生滔滔不绝的时候,万斯正懒洋洋地望着窗外,仿佛没有仔细听安纳生描述杜瑞克的种种习惯。这时只见他转过头来看着安纳生。 “这样吧,”他说,“能不能麻烦你,上楼去把杜瑞克的笔记本拿下来?到书房和卧房找找看。” 我看到安纳生有点迟疑,但他仍然站起身来。 “这是个好主意,这么重要的文件,可必须好好收藏。”说完便走出会客厅。 马克汉开始用脚拍打地板,希兹也更用力地抽着雪茄以表达他的不耐烦。等待安纳生的那段时间,会客厅里弥漫着一股紧张气氛。每个人心中都各有所思,虽然究竟我们等待的是什么——或者说,害怕的是什么——仍然说不上来。 不到十分钟,安纳生再度出现在门口。他耸了耸肩,伸出两只空空如也的手。 “不见了!”他表示,“翻遍每一个可能的地方,都找不到。”他坐下来,重新把烟斗点燃,接着说:“真搞不懂……也许是他自己藏起来了。” “或许吧!”万斯喃喃自语。 |
创建时间:2006-6-1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