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你是对的,马克汉,”他说,“但我最不认同的一点在于……对杜瑞克不利的证据都太完美了。一开始,我也把他当成可能的嫌犯之一,但随着他的举止越来越可疑,不利他的证据越来越多,我便开始改变想法了。策划这两桩凶杀案的人太狡滑、太聪明,绝不可能留下任何间接证据——正如你刚刚对杜瑞克所列举的证据。杜瑞克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不论是知识或智慧,都超人一等,假如真的是他干的,不可能留下这么多漏洞。” “法律,”马克汉回答说,“可不会因为一个人犯罪的证据太充分,而倒过来认为此人无罪。” “但话说回来,”万斯继续说,仿佛没听见马克汉的话,“很显然,尽管这两件凶案都不是杜瑞克干的,但他一定和这些凶案有间接或重大关系。我的建议是,我们直接问他。史柏林的供词给我们带来了很好的理由……安纳生先生,你认为如何?” “我没有意见,”他回答说,“虽然我只是个旁观者,但我实在不愿意见到艾多夫难堪的样子。”尽管安纳生口头上不明讲,但很明显,他也支持万斯的建议。 希兹则认为,要尽快采取行动,并解释了原因: “如果他有话要说,一旦被抓起来,他就会讲。” “现在的情况有些棘手,”莫朗督察说,“我们不能出任何差错,如果杜瑞克提供的证据涉及别人,而我们又抓错人,一定会被外界大大嘲笑一番。” 万斯看着马克汉,点点头。 “不然我们先和他谈谈,看看他是否真的难以被说服。你可以想办法让他安心,在道德上引导他。要是他仍然不肯开口或遮遮掩掩,再把脚铐拿出来,请警官把他送进牢里。” 隔天上午,柯瑞七点半叫我们起床,因为万斯要参与马克汉和杜瑞克的面谈。八点钟,我们在图书室里燃烧着的壁炉边用早餐。到总局的路上,我们被塞车困住,但当我们于九点十五分抵达地检处时,希兹和杜瑞克都还没到。 万斯悠哉地坐到一张大皮椅上,点燃一根香烟。 “今天早上,我觉得精神挺好的,”他说,“如果杜瑞克肯坦白招供,而供词和我想像中一样,我们就能找到破案关键了。” 话没说完,希兹气急败坏地冲进办公室,什么客套话也没说,就对着马克汉,举起双手摆出一副无助的样子。 “看来,我们无法再向杜瑞克问话了,今天早上不行,以后也不可能了,”他冲口而出,“昨天晚上他在家附近河滨公园的高墙上摔下来,断了脖子;一直到今天早上七点钟才被人发现,尸体正在停尸间里……这下可好了!”他颓丧地跌坐在椅子上。 马克汉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瞪着他。 “你确定吗?”他问。 “他们把尸体移走前,我人在现场,是当地一名警员打电话通知我的,当时我正要离开办公室。我一直留在那里,尽可能地找出头绪。” “有什么发现?”马克汉正在和一股强大的挫折感奋战。 “不太多,公园里几个孩子今天早上七点钟发现尸体——因为是星期六,公园里好多孩子。当地警员立即赶过去,也通知了医院。医生说,杜瑞克应该是在昨晚十点钟左右,从墙上摔下——当场毙命。正对七十六街的游乐场边那道墙高约三十英尺,墙缘上有条步道,很多孩子经常在那里沿着石阶边缘玩耍,没人从那步道摔下才是奇迹。” “通知杜瑞克夫人了吗?” “还没,我跟他们说,由我来通知。但我想我还是先过来这里,看看你们打算怎么做。” 马克汉沮丧地往椅背上靠,说: “我看,我们也没什么戏唱了。” “或许我们应该——”万斯建议,“通知安纳生,或许有用得着他的地方……天啊,马克汉,我开始觉得,这整个事件真的是一场噩梦。本来,杜瑞克是我们惟一的希望,正当我们有机会逼他开口说出真相,他却从墙上摔下……”他突然顿住,“从墙上摔下……”他一边重复这几个字,一边跺着脚,“一个孩子从墙上摔下!……一个孩子……” 他像着了魔似的,我们都瞪大眼睛望着他。我必须承认,他脸上的表情,使我打从背脊泛起一阵寒意。他的眼神像撞见鬼似的动也不动,然后缓缓地转身面向马克汉,用一种连我都认不出来的声音,说: “又一起冷血恶作剧……另一首《鹅妈妈童谣》……这回,是《驼弟丹帝》!” 接下来的死寂,被希兹的大笑声划破: “吓死人了哦,万斯先生!” “太夸张了啦!”马克汉认真地看着万斯说,“老兄啊,你已经被这案子弄昏头了,这根本没那么复杂,只是一个驼背的人,从公园中的墙上摔下来,我知道,这实在很惨,尤其在现在这种时候,”他走过去将手放在万斯的肩膀上,“还是让我和希兹来处理吧——我们比较习惯了。你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休息。不如到欧洲去吧,以前你每逢春天都会去一趟的……” “噢,说的也是,”万斯叹了口气,微微笑着说,“海风和一切,或许对我比较好,让我回到正常,好好疗养身心……我放弃了!这场悲剧中的第三幕正在你们面前上演,而你们竟然如此忽视它。” “你的想像力太丰富了,”马克汉很有耐性地回答说,“别再想了,今晚陪我吃饭,我们再聊。” 这时,史怀克进来,对着希兹说: “《世界报》的崔南来了,说要见你。” 马克汉转过身来: “啊……老天!带他进来!” 崔南走进来,挥手向我们敬礼打招呼,把一封信交给希兹。 “又一封——今天早上收到的。我这么鸡婆,有什么特别的好处吗?” 希兹把信拆开,大伙一起凑前去看。我一眼就认出那信纸和纸条。纸条上是这么写的: 驼弟丹帝坐在墙上, 驼弟丹帝重重摔下, 国王所有的人和国王所有的马, 都拼凑不回驼弟丹帝。 接着,是大家都熟悉的签名:主教。 |
创建时间:2006-6-1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