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能她也去过他的房间,发现他已不在房里。后来听到史普立克被杀,她的妄想毛病又发作了,才想要帮他编造一个不在场证明。但如果你现在去盘问他,只会给自己制造更多麻烦,没什么好处。” “我不敢说,”马克汉神情严肃地说,“或许能找出答案也说不定。” 万斯没有立即接腔,只是望着柳树映在草地上摇曳的影子。过了好一会儿,他用低沉的声音说: “我们不能冒这个险。假如你的猜测是对的,你势必得泄露刚刚所听到的一切。这么一来,昨晚那‘小人儿’可能还会再度潜入,这回,他可能不甘只是把棋子留在门外了!” 马克汉的眼神中涌上一阵惊恐。 “你是说,如果我用那女厨的供词来指证他,很可能为她惹来杀身之祸?” “这整件事情最可怕之处在于:除非我们知道全部的真相,否则,每一个转折都可能面临危机。”万斯的语气中有着沉重的挫折感,“我们绝不能打草惊蛇……” 这时通向回廊的门突然打开,杜瑞克出现在门槛上,眼睛因阳光太强而不停眨着。他的眼光最后停留在马克汉脸上,嘴角挤出很不自然的微笑。 “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他先道歉,接着说,“孟紫刚刚告诉我,她跟你们说曾在罗宾被害的那天早上,看见我从后门走进来……” “噢,我的老天!”万斯低声叫了一声,转过头去,忙着找出一根烟。 杜瑞克狐疑地望了万斯一眼,摆出一副莫可奈何的表情。 “怎么样呢,杜瑞克先生?”马克汉问。 “我只是要让你们知道,”他回答说,“是她记错了,她显然是记错了日期。你知道,我经常从这后门出入。罗宾先生死的那天早上,正如我告诉过你们,我从七十五街的门离开,到公园里逛了一下,再从前门进来。葛瑞蒂承认,是她记错了。” 一直仔细听他说话的万斯这时转过头来,望着杜瑞克空洞的笑容说: “你是不是用一颗棋子,让她同意这一点的?” 杜瑞克头向前倾,深深抽了口气;畸形的身躯紧绷,脖子上青筋浮现。有一度,我还以为他会崩溃,但渐渐地,他恢复了平静。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先生,”话中透露着隐藏的愤怒,“这和棋子有什么关系?” “每颗棋子,都有不同名字,”万斯依然轻声地说。 “你是在跟我谈‘棋’吗?”杜瑞克的口气中带着不屑,但依然逼自己挤出笑容,“当然,每颗棋子都有不同名字。有国王、有皇后、有车、有骑士……”突然,他大声说:“还有主教!……”他将头靠到门板上,咯咯笑了起来,“原来如此!你是这个意思吗?主教?……你实在像个喜欢玩无聊游戏的孩子。” “我们有很好的理由相信,”万斯非常冷静地说,“玩这游戏的另有其人。主教,就是此人的主要标志。” 杜瑞克态度转为认真。 “别把我妈妈的疯言疯语当真,”他说,“她经常被自己的幻想给骗了。” “啊,为什么突然提起你母亲?” “你们刚刚不是才和她谈过吗?而你刚刚说的话听来跟她的幻想不谋而合。” “或许,”万斯仍然温和地回答,“你母亲有充分的理由证实她的想法。” 杜瑞克把眼睛眯起来,瞄着马克汉: “胡扯!” “这个嘛,”万斯叹了口气,说,“我们还是别争这点了。”他换了种口气说:“杜瑞克先生,要是你能告诉我们,昨天上午八点到九点之间,你在什么地方,或许对我们会有些帮助。” 杜瑞克嘴巴张开,仿佛要开口说话,但旋即又闭上双唇,站着打量万斯。最后,用尖锐的语调说: “我在工作——在我书房里,从六点钟开始,一直到九点半,”他顿了顿,显然觉得自己需要进一步说明,“最近几个月,我都在忙着用修正后的‘以太’光学理论译注:以太,曾被认为是空间中的物质,为传递光线的必要介质。去计算出干扰光线的物质,这还是量子科学至今仍然无法解释的部分。狄勒说,我不可能办到,”他眼神中闪过一阵神采,“但是昨天早上我醒来,忽然想清楚了其中一些要素,所以赶快起来,到书房里……” “所以,你人在书房里,”万斯不经意地说,“这就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了。今天实在抱歉,打扰您了。”说完,万斯对马克汉甩了甩头,然后朝大门走去。走到一半,他又回过头,脸带微笑,说:“孟紫太太正在警方保护中,因为,我们不希望她会发生任何不测。” 杜瑞克有些茫然地望着我们。 等我们远离了那房子——远到屋子里的人听不到我们的声音——万斯走近希兹。 “警官,”他忧心忡忡地说,“这憨直的德国女人,可能随时替自己惹来杀身之祸,而且——天啊——我实在很担心。今晚你最好派个好手在屋子后方的柳树下,盯住杜瑞克家。告诉看守的人,只要听到第一声尖叫,就立即冲进去……有个便衣天使看守着孟紫,我会睡得安稳些。” “知道了,先生,”希兹说,“今天晚上,不会有什么棋手敢去动她一根寒毛。” |
创建时间:2006-6-1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