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没有下来吃早餐?” “有,大约在半个钟头后才下来。” 妇人将身子前倾,沉重地靠在洗手台边。万斯拉了张椅子给她。 “坐下来吧,孟紫太太。”他柔声说。她坐下之后,他问:“今天早上,为什么你告诉我们他九点钟起床?” “我必须这样讲,他们要我这样说的,”她不再排斥我们,累垮般地不断喘气,“昨天,杜瑞克夫人从狄勒小姐那儿回来之后,她告诉我,如果有人问起杜瑞克先生,我必须说是‘九点钟’,她还要我发誓一定会照她的话做……”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声,眼神呆滞,“我刚才很怕自己说出不该说的话。” 万斯似乎仍满腹狐疑,深深吸了几口烟,他说: “你不需要这么害怕。附近发生了一起凶杀案,像杜瑞克夫人这样被病魔缠绕的妇人,用这种方式来保护自己儿子,其实是可以理解的。你跟她相处的时间也够久,应该知道,只要是牵涉到她儿子的事,她的反应就会很激动。事实上,你把她的话看得这么严重,才叫我讶异……莫非,还有别的原因,让你觉得杜瑞克先生和这起谋杀案有关?” “不,没有!”妇人摇摇头。 万斯走到后窗边,眉头紧锁。忽然他转过身来,用一股慑人的气势问道: “罗宾先生被害的那天早上,孟紫太太,你在做什么?” 妇人脸色大变,苍白的脸上,双唇颤抖不停,双手紧紧握着。她尝试把眼光从万斯身上移开,但没有成功。 “你当时在做什么,孟紫太太?” “我在……这里。”她突然住口,看着正紧盯她的希兹一眼。 “你在厨房里?” 她点点头。万斯的气势完全笼罩着她。 “你也看见了杜瑞克先生从狄勒家回来?” 她又点点头。 “正是如此,”万斯说,“他从后面的走道回来,穿过回廊,上楼……他不晓得你在厨房门内看到了他……事后他问你,你当时人在哪里……当你告诉他,你人在厨房,他警告你,什么也不许对别人说……然后,你知道了罗宾先生在他进门之前几分钟被害……昨天,当杜瑞克夫人要你撒谎,说杜瑞克一直到九点钟才起床,而你听说了附近又有人被害,你开始怀疑、很害怕……是不是这样,孟紫太太?” 妇人用围裙捂着脸哭起来,她已毋需再作答,很明显,一切都被万斯言中。 希兹很生气地移开口中的雪茄,看着她说: “这么说来,你根本没有对我说实话,”他咬牙切齿地说,“那天我来问你,你竟然向我撒谎。你不知道这是妨害公务罪吗?” 她一脸恐惧地向万斯求助。 “警官,”万斯说,“孟紫太太并无意妨害公务,现在,她也把真相告诉了我们,我们该既往不咎了吧。”没等希兹开口,万斯又恢复了认真的语气问道:“你每天晚上都会锁上通往回廊的那扇门吗?” “是的,每天晚上都会锁。”她平静地说,显然她已经渐渐不再恐惧。 “你确定,昨天晚上你也将它锁上了?” “九点半,在我睡觉之前。” 万斯穿过走廊,走到对门,检查门锁。 “谁会有这扇门钥匙?” “我有一把,杜瑞克夫人也有一把。” “你确定,没有其他人有这扇门的钥匙?” “没有,除了狄勒小姐……” “狄勒小姐?”万斯的语气中充满好奇,“为什么她也有?” “已经好多年了,她就像这家庭的一份子,每天都会来这儿两三次。我只要出门都会把后门锁上,她自己有钥匙,省得杜瑞克夫人每次都得下来替她开门。” “这倒是合情合理,”万斯喃喃自语,接着又说,“我们不会再打扰你了,孟紫太太。”说完,便步出门外回廊。 当门在我们身后关上,万斯指着一扇面对庭院的门说: “你有没有注意到,这里的铁丝被人拉扯过,手可以直接伸进来打开门栓,然后再用杜瑞克夫人或狄勒小姐的钥匙——极可能是后者——开门进入屋里。” 希兹点点头。这种具体证据对他而言非常受用,但马克汉似乎没有在听,在后头抽着雪茄生闷气。正当他准备转身再进入屋里,万斯拉住了他。 “不,不行,马克汉,这会坏了大事,忍一忍,你太冲动了。” “但是……万斯,真他妈的!”马克汉甩开他的手,“杜瑞克那小子竟然骗我们,说他在罗宾被杀前,从狄勒家出来……” “我知道,他是撒了谎,而且我还怀疑,他那天早上的行踪根本是捏造出来的。但是,我们现在上楼去质问他,是一点帮助也没有的。他会说,是女厨搞错了。” 马克汉显然仍未被说服,继续问: “那昨天上午又怎么说?我想知道,当那女人八点半去叫他起床时,他人究竟在哪儿?为什么杜瑞克夫人这么紧张兮兮,要让我们以为他在睡觉?” |
创建时间:2006-6-1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