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微弱的声音回应了我们的敲门声。杜瑞克夫人躺在窗户边的摇椅上,脸色较平时更惨白;白而修长的双手伸展在椅把上。让我想起“阿尔戈英雄”译注:Argonaut,希腊传说故事,故事中折磨菲纽斯的半人半鸟怪兽。。 就在我们开口前,杜瑞克夫人用紧绷的声音说:“我就知道你们还会再来,你们要继续折磨我……” 万斯温柔地回答说:“杜瑞克夫人,我们最不想做的事就是折磨你。我们只是希望,能获得你的协助。” 万斯的礼貌似乎稍稍减轻了妇人的恐惧感,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 “问题是,要我能帮得上忙才行,”她说,“但我没什么可说的,一点也没有……” “你可以告诉我们,罗宾被杀那天,你在窗边究竟看到了什么?”万斯很有礼貌地建议。 “没有,没有!”她的眼睛露出恐惧,“我什么也没看到,那天早上我根本没有靠近窗户。你可以把我杀了,但就算杀了我,我还是只能说:没有、没有、没有。” 万斯没有继续追问。 “毕朵告诉我们,你经常会早起在庭院里散步。” “是啊,”从这一声回答,我们可以感觉到,她似乎松了一口气,“通常我在早上睡不好,起床后会全身酸痛,背部肌肉也会硬邦邦的。所以,只要外头天气好,我就会到庭院散散步。” “毕朵看到狄勒教授和你一起散步。” 她再度点点头,但旋即怀着敌意地望向希兹。 “他有时候会跟我一起散步,”她凶巴巴地解释,“他可怜我,他很喜欢艾多夫,他觉得艾多夫是个伟大的天才。他真的是个天才!如果不是因为这种病,他一定会成为伟人,就像狄勒教授一样伟大……这全都怪我,当他还是婴儿时就害他摔倒……”她瘦削的躯体抽搐起来,手指头也微微颤抖。 过了一会儿,万斯问:“昨天在花园里,你和狄勒教授谈了些什么?” 妇人露出紧张的神色。 “都是关于艾多夫。”她说。很明显的,正努力装作若无其事。 “你有没有在庭院或射箭场上,看到别的人?”万斯一直看着妇人的反应。 “没有!”恐慌的感觉再度笼罩她。 “但确实有人在那里,一个不愿被别人看到的人,对吗?” 她拼命点头:“是的!还有人在那里,他们以为被我看到了……但我没有!老天爷相信,我真的没有看到!……”她用双手捂着脸,身体不断抖着。“真希望我看到!真希望我知道是谁!我可以确定,那绝不是艾多夫,不会是我那小宝贝。他那时还在睡觉——谢天谢地,他在睡觉!” 万斯走近妇人身边。 “不是你儿子,为什么要谢天谢地?”万斯温和地问。 她很讶异地抬头望着万斯,说: “怎么,你忘了吗?昨天早上,有个‘小人’用一把‘小枪’杀了约尼•史普立克——那个人也就是用弓和箭杀死公鸡罗宾的人。这是个可怕的游戏,我担心……不,我不能说,绝不能说。那‘小人’一定做了可怕的事,或许,”她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或许他认为,我就是‘住在鞋里的老妇人’……” “别怕、别怕,杜瑞克夫人,”万斯露出令人安心的微笑,“那都是人家乱讲的,你被这事情影响,想得太多了。任何事情,都有绝对合理的答案,而我认为,你能帮我们找到这答案。” “不,不行!我不能!我自己也不明白这一切!”她深吸了一口气,紧抿着双唇。 “为什么你不能告诉我们?”万斯坚持追问。 “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大声叫道,“我真希望我知道,我只知道,这里发生了恐怖的事情,这房子,受到了可怕的诅咒……” “你怎么知道这里受到诅咒?” 妇人再度激动地颤抖着,双眼无神地望着房里。 “因为,”她的声音微弱得只能勉强听见,“因为,昨天晚上,那‘小人’来过这里!” 这句话一出,一股凉意直透我背脊。我甚至听到希兹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接着,万斯温和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怎么知道,杜瑞克夫人,那‘小人’来过?你见到他了吗?” “不,我没有见到他,但他想从那个门进到这房里来!”她颤抖的手指着我们刚刚从走廊进来的那扇门。 “你一定得告诉我们,”万斯说,“要不然,我们可能会以为,这是你编出来的故事。” “但……我没有编,老天有眼!”妇人说的是真话,这点已毫无疑问。发生在她身上的事,给她带来莫大的恐惧。她继续说:“当时,我正醒着躺在床上,墙上的钟响了,刚好过午夜。我听见走廊上有轻微的怪声,我向门那边看去,当时桌子还留了一盏小灯……我看到门把慢慢地动——没有发出声音——有人想在不吵醒我的情况下,进到这房里来……” “等等,杜瑞克夫人,”万斯打断她的话,“平常晚上你都将门上锁吗?” “我以前都不锁的,直到最近——罗宾先生死后,才开始上锁。从那次开始,我就有一种不安全感……我也说不上为什么……” “我明白,请继续。你刚刚说,看到有人在转动门把。接着呢?” “噢,对了……门把慢慢地转动,来回转,我躺在这床上,吓得动也不敢动。过了一会儿,我开始大叫,我也不知道自己叫得多大声,只见门把不再转动了,然后听到一阵脚步声快速离去,跑下楼……我起身走到门边听听门外的声响,我很怕,又很担心艾多夫。我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从楼梯间消失……” “哪一个楼梯?” “后面通往厨房的楼梯……接着我听到楼下关门的声音,然后一切又恢复平静……我把耳朵凑到钥匙孔上听了很久,一直听,一直等,结果什么也没听到。我站起来……有种感觉催促我,一定要将门打开。我吓得半死,但我知道,一定得开门……”她的身体又一阵颤抖。 “我慢慢的转动钥匙,抓着门把,当我轻轻把门朝内拉开,本来插在门外钥匙孔的一个小东西掉了下来,咔啦一声。走廊上有盏灯还亮着——我通常会留着一盏灯——我努力不往下看。我努力克制……但是,我忍不住还是要看看地板上究竟是什么东西。就在我脚边……老天,出现一样东西……” 她再也接不下去,过度的恐惧已让她的舌头僵硬起来。然而,万斯平静的语气,安抚了她的情绪。 “地板上究竟有什么,杜瑞克夫人?”万斯问。 妇人好不容易地挣扎站起来,双手抱在胸前好一会儿,从床边走向梳妆台,拉出一个小抽屉,伸手进去摸索。 接着,她向我们伸出手,掌心中躺着一个小小的黑色棋子,和她苍白的肤色形成强烈对比。这棋子赫然就是:主教! |
创建时间:2006-6-1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