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就在靠窗的抽屉里。”她说。 她走上前去,拉出一个靠边的小抽屉。抽屉里的后方,一堆杂物之下,有一枝点三八自动手枪。 “咦?”她尖叫,“怎么只有一把,另一把不见了。” “那是把小枪,是吗?”万斯问。 “是的………” “一把点三二?” 女孩点点头,然后满脸狐疑地望着安纳生。 “枪不见了,贝莉儿,”安纳生耸了耸肩,对她说,“我也帮不上忙,可能是其中一位年轻射手厌倦了在射箭场射箭,决定拿把枪把自己干掉……” “拜托别闹了,西古德,”她央求,带着一点恐慌,“是谁拿去了呢?” “哈,又一个黑色悬案,”安纳生说,“一把点三二离奇失踪。” 见到女孩的惊恐,万斯换个话题: “狄勒小姐,能不能麻烦你带我们去找杜瑞克夫人?有些事情,我们必须和她谈谈。我猜,你既然人还在这里,你们先前计划的骑马之行,应是取消了吧?” 女孩脸庞闪过一阵哀伤的阴影。 “哦,你可不能在今天去打扰她,”她的语气听了都会令人难过,“玛意夫人病得很严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带她上楼时她还好好的,但当她看到你和马克汉先生出现,她整个人都变了,变得好虚弱……她心里一定有些很难过的事情,我扶她上床的时候,她口中不断念着‘约尼•史普立克,约尼•史普立克’……我打电话给她的医生,医生也立刻赶来,说她需要安静休息……” “当然,没什么重要的事,”万斯说,“我们可以等改天。狄勒小姐,她的医生是谁?” “是惠特尼•巴斯迪。据我所知,她的病一直都是给他看的。” “是个好医生,”万斯点点头,说,“全国现在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的医生了。没有他的允许,我们绝不去找她。” 狄勒小姐满怀感激地看着万斯,接着便告辞离去。 当会客厅里再度只剩下我们几人,安纳生走到壁炉前,别有深意地望着万斯说: “‘约尼•史普立克,约尼•史普立克,’哈!玛意夫人原来早知道这件事。她虽然行动不便,但脑筋倒是清楚得很。人的脑袋,实在是莫测高深,欧洲有些智力胜过电脑的人,在生活上其实是个大白痴,我认识几位西洋棋大师,还得要护士来照顾他们饮食起居。” 万斯仿佛没听到他的话,径自走到靠近射箭场的一个小柜子边停下,被一组中国古玉雕所吸引。 “这大象不应该摆在这里,”他指着柜子里其中一个小东西说,“那是赝品——假的。仿得很好,但却是假的,可能是仿清朝赝品。”他转过身去对马克汉说:“马克汉,我们也只能查到这里了,还是走吧。不过,离开前我还想和教授再说几句话……安纳生先生,能在这儿等我们一下吗?” 安纳生的眉毛挑了挑,显得有些惊讶,但随即换了一副无所谓的微笑。 “噢,没问题,你们去吧。”说完,开始为烟斗添加烟草。 狄勒教授对于我们二度造访,显得相当不悦。 “我们听说,”马克汉表示,“今天上午用早餐之前,你和杜瑞克夫人曾经谈过话……” 狄勒教授脸部肌肉愤怒地鼓胀起。 “我在自己花园里和邻居聊天,难道也要劳驾检察官大人关心吗?” “当然不敢,教授。只是,我正在进行一件案子的调查,而这件案子和你家有密切关系,所以我想应该可以得到你的协助。” 老先生依然不满地抱怨了好一会儿。 “好啦好啦,”他不耐烦地说,“除了杜瑞克夫人,我没有看到任何其他人——这是你想知道的吧?” 万斯介入两人的对话: “狄勒教授,那不是我们来找你的目的,我们只是想知道,杜瑞克夫人今天早上是不是对你提起过河滨公园发生的事?” 老教授本来又想发飙,但克制下来。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 “没有,她没有提起那回事。” “她看起来有没有些不自在,或者情绪激动?” “没有!”狄勒教授站起来,对着马克汉说,“你们想干嘛我一清二楚,但我帮不上忙。我已经告诉过你,马克汉,我不会替你们当间谍,或是给这不快乐的女人增加困扰。我能说的,就只有这些了,”他回到自己的书桌旁,“抱歉,今天我很忙。” 我们退到大厅,向安纳生道别。他挥挥手向我们示意,但他的微笑中透露着一丝诡异,仿佛亲眼见到了我们刚刚碰的一鼻子灰。 在走廊上,万斯停下来点了枝烟。 “现在,我们去和可怜的帕帝先生聊聊,我不知道他能告诉我们些什么,但我实在很想跟他谈一谈。” 帕帝并不在家。他日籍佣人告诉我们,他主人很可能正在曼哈顿西洋棋俱乐部那里。 “没关系,明天应该有足够的时间,”离开那房子时,万斯对马克汉说,“我明早会和巴斯迪医生联络,看看是否能安排和杜瑞克夫人见见面,同时也顺便找帕帝谈谈。” “希望——”希兹咕哝着说,“明天的收获会比今天多。” “警官,你可能没有发现,我们已经有一些重要发现了,”万斯回答说,“我们已经知道,每一个和狄勒家有关系的人,都认识史普立克,也都知道他早上有到公园散步的习惯。我们也发现,今天早上八点钟,狄勒教授和杜瑞克夫人一起在花园内散步。我们还发现,射箭室里一把点三二手枪不见了。虽然不能说收获丰盈,但也不是空手而归,绝对不是空手。” 我们开车回来的路上,马克汉在一阵若有所思之后,望着万斯说: “我有点害怕继续追查这件案子,它越来越让人觉得邪恶。一旦报社知道了约尼•史普立克的童谣,把两桩谋杀案联想起来,真不敢想像后果会如何。” “我想你也无计可施了,马克汉,”万斯叹了口气,说,“我是一点也不迷信——从来没遇过什么梦境成真,也不知道第六感究竟是什么感觉——但我总觉得,主教一定会让媒体知道那首《鹅妈妈》童谣。和‘公鸡罗宾’比起来,这次史普立克的故事比较鲜为人知,他一定会想办法,让大家都能联想起来。这也就是他的弱点,也是我们惟一的希望,马克汉。” “我会打个电话给崔南,”希兹说,“看看他们有没有收到什么讯息。” 不过,希兹显然不需多此一举了。当我们抵达地检处,《世界报》那位记者已经在那儿等候我们,史怀克正陪着他。 “你好吗,马克汉,”崔南的态度有些无礼,但却也透露出紧张,“我有些问题要问希兹警官,总局的人告诉我,他正负责史普立克的案子,而且一直和你在一起,所以我就过来了。”他伸手进口袋,掏出一张纸条交给希兹,说:“我对你可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警官,希望你也给我点内幕……看看那张东西,是我们刚刚收到的。” 那是一张打字纸,以埃力特活字、淡蓝色带,打着《鹅妈妈》那首约尼•史普立克的童谣,左下角用大写字打着:主教。 “这是信封,警官。”崔南再度把手伸入口袋。 邮戳上的时间是上午九点钟。和上一张纸条一样,寄自N支局。 |
创建时间:2006-6-1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