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第一件事,就是搜查那家伙的口袋,他身上有个价值不菲的金表,以及大约十五元的钞票和零钱,所以,这看起来不像是谋财害命,除非开枪的家伙慌了手脚。但这可能性不高,因为在那么早的时间,公园里根本没有别的人,而且走道还在一条石阶下,视线是完全被阻隔的,若要抢劫,那实在是个绝佳地点……总之,我派了两个人留着看守尸体,直到车子来将尸体载走,然后我到九十三街上史普立克的家——我是从他口袋里的两封信,知道他的名字和地址的——查出他是哥伦比亚大学的学生,和父母住在一起,习惯在吃完早餐后到公园散步,这天早上他大约在七点半钟出门……” “哦!原来到公园散步是他的习惯,”万斯低声喃喃自语,“有意思。” “即使知道了这点,对我们也没太大帮助,”匹特斯回答说,“好多人都有这种习惯,而且今天早上史普立克一切都很正常,他的父母告诉我,他看起来并没有在担心什么,出门说拜拜时也显得很高兴。接着,我到学校去调查了一下,和几个认识他的学生以及一位老师聊聊,根据他们的说法,史普立克是那种沉默的乖宝宝,不爱交朋友,大多时候都是自己一人,很认真,花很多时间在课业上。在班上成绩很好,从来没人见过他交女朋友,事实上,他也不喜欢女人。从各种迹象看来,他是最不可能惹上任何麻烦的那种人,所以我对于他为什么会被射杀仍然百思不得其解,搞不好是因为什么意外或是被误杀。” “他是在几点钟被发现的?” “大约八点十五分,七十九街工地一位铺砖工人要穿过公园走向火车道,看到了他,通知附近的一位巡警,然后这巡警打电话回局里报案。” “史普立克是在七点半钟,离开他在九十三街上的家,”万斯眼睛瞪着天花板,“也就是说,他应该是到了公园不久之后便遇害了。看来像是有人很清楚他的习惯,在那儿等着他,干净利落……马克汉,这应该不是意外或临时起意吧?” 无视于万斯的明知故问,马克汉转向匹特斯说: “有没有找到任何东西,可以作为办案线索的?” “没有,长官,我的人彻底把现场扫了一遍,什么也没发现。” “在史普立克的口袋里呢?那些纸条之间……” “什么也没有,我把那些东西都留在局里了,共有两封普通的信件,几件普通的随身用品……”他停了下来,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拿出一本记事簿,“还有这个,”他淡淡地说,同时将一张三角形、被撕下来的纸条交给了马克汉,“是在尸体下面捡到的,没有任何意义,我只是顺手塞到口袋里……习惯了。” 那纸条长不及四英寸,显然是从一般信纸上撕下来的一角,上头用打字机打着几行数学公式,其中包括了用铅笔标示的λ、等号和无限大符号。我在这里附上这纸条的样本,因为,虽然它看起来似乎和案情无关,但却是史普立克这案子的调查中,相当惊人而且恶毒的部分。 万斯只是淡淡地看了它一眼,倒是马克汉将它拿到手上,皱着眉头端详了好一会儿。看完正要开口说话,他的眼神和万斯接触,这时,马克汉将纸条往桌上一摆,轻描淡写地问: “就只查到这些?” “就这些了,长官。” 马克汉站起身来,说: “我们非常感谢你,队长。我也不知道在这件史普立克的案子里,我们能查到些什么,但我们会尽力而为。”他指了指那盒“顶级雪茄”,说:“多带几根回去。” “遵命,长官。”匹特斯挑了几根雪茄,小心翼翼地放到自己外套口袋里,然后和在场的每一个人握手道别。 他离开后,万斯快速跳起,弯下腰来看那张放在马克汉桌上的纸条。 “我的天啊!”他掏出单眼眼镜,仔细端详了纸条上的字迹,说,“实在太有意思了。最近我是在哪儿看过这个公式来着?……是了,是在雷曼—克瑞斯托弗尔公式。杜瑞克在他的书里,用这个方程式来检证德国数学家高斯的天体曲度……但,史普立克和这有什么关系?大学课程里,根本不可能教到这个公式……”万斯把纸条拿到灯光下,说:“这张纸和主教那字条用的是相同的纸张,你可能也已经发现,打字的字体似曾相识。” 希兹步上前来,仔细看了看那纸条,说: “没错,是一样的,”这个事实让他再也无话可说,“好吧,这两个案子的确有关联。” 万斯的眼神出现了问号: “关联是有的,但在史普立克尸体下发现的这张纸条,和谋杀案本身一样不可思议……” 马克汉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 “你说,这是杜瑞克书中提到的一个公式?” “是的,不过这也不表示杜瑞克就和这案子有关,几乎每个数学大师都知道张量公式,它是‘非欧几里得几何学’中用的特殊数式,虽然最早是雷曼在物理学上的发明,不过现在都已在相对论中被广泛使用。抽象来说,它具有高度精确性,但它和史普立克的案子倒没直接关联,”他再度坐下,“安纳生如果知道了这个发现,一定会很兴奋,可能会因此得到什么令人震惊的结论。” “我看不出有什么必要把这件案子告诉安纳生,”马克汉反对说,“我认为,应该对这件案子尽量保密。” “只怕,主教不会让你如愿。”万斯回答。 马克汉登时哑然。 “我的老天!”他终于忍不住了,大声说,“我们面对的究竟是什么鬼东西?我看哪,接下来我会无时无刻被噩梦惊醒。” “不会这么倒霉的,”希兹说,然后深深吸了口气,像个准备赴战场的人。“现在有哪些人有嫌疑?我们打算怎么做?该采取行动了。” 马克汉征询万斯的意见。 他说:“你对这案子似乎掌握了些头绪,有没有什么建议?老实说,我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万斯用力吸了一口烟,然后身体向前倾,要借此引起在座者专注地听他说话: “马克汉,现在只有一种可能的结论,就是:两桩谋杀案是由同一个人策划的。从第一件案子中我们知道,是由一个熟悉狄勒家状况的人干的。现在基于这个结论,我们要从这些人当中,找出一个非常了解约翰•史普立克作息,知道他每天上午会出来散步,并且会经过河滨公园某个定点的人。要找出这个人,我们必须先掌握时间、地点、机会和可能的动机。史普立克和狄勒家一定有些关联,至于是什么样的关联我也不知道。我们第一件任务,就是要找出答案。最好的方法,不就是从狄勒家开始吗?” “好吧,那我们先吃午饭,”马克汉说,“然后再一起过去。” |
创建时间:2006-6-1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