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索里尼虽然没有受过高等教育,但由于青年时代刻苦好学,他能操一口流利的英语、法语和德语。根据不同的谈话对象,可以变换使用不同的语言。 谈到拿破仑时,他用法语说:“我非常崇拜拿破仑的武功,他是一位伟大的军事家。他所以失败,主要是树敌太多。雅各宾派反对他,因为他镇压了革命;正统的王朝论者反对他,因为他是王位的篡夺者;信仰宗教的人反对他,因为他和教皇争胜。同情他的多是下等社会的人物。因为在拿破仑的统治下,他们有饭吃。我很早就对他产生了敬仰之情。有人认为独裁者使人惧怕,但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哩!” 墨索里尼踌躇了片刻,又用惋惜和崇拜的口气说:“恺撒之被暗杀是人类的大不幸哩!我敬爱恺撒,只有他兼有贤者和战士的意志。实际上,他又是深知万物之真相的哲学家。他固然是功名心重,但是他的野心却并没有使他失去人性。” 随后,墨索里尼又提高了嗓音进一步强调说:“的确,独裁者是可爱的,人民一面惧怕他,一面却又爱他。民众敬爱强壮的男子。民众本身好像是女子。”他稍微停了一下又继续说:“在我看来,群众并不算得一回事,在他们没有被组织起来以前,只不过是一群绵羊而已。假若你要去领导他们,则你必须用两根缰索——热情和关切——去牵引他们。只用一根的人便会陷于危险的境地。” 谈到对人民的统治,墨索里尼故意装出一种神秘的姿态说:“我来到这儿就不想走了,打算尽可能久地留在这儿。 “意大利常常是诞生卓越人物的国家。”墨索里尼进一步为自己的独裁统治辩解道,“在罗马,可尊敬的罗马,已经有过不只70次的独裁政治了。一个有见识的人,假若具备相当的人格,便能代表一个民族,而且统治一个民族。但无论如何,我想不会有第二个墨索里尼吧!即便会有,意大利恐怕也不会忍受得了吧。” 关于侵略扩张的前景,这个独裁者供认不讳,他的确在为“生存竞争”作准备,同时也在为民族竞争作准备。“血!”他刻薄地重复着:“民众似乎只有流血的时候,才渐渐晓得战争是在进行中。我要把青年和儿童训练成热爱国家、热爱战争的人。孩子们对于动物是残酷的,正因为如此,他们是极容易被训练成为好战的人。” 墨索里尼又以拐弯抹角的方法回到独裁的问题上。他说:“俾斯麦在他统治的30年中所成就的一切,都是有利于德国的。独裁者长期掌握政权对于政治家是极其重要的。” 谈到他利用现代技术造福于人民,他详细介绍了他的政府开发庞廷沼泽地带的业绩。 “为了建设,法西斯意大利需要更多的领土,需要更多的劳动力。”这个独裁者明目张胆地说,“我们反对马尔萨斯主义,它是一种谬论,而且在道德上说来,那是一种罪恶!人口的减少,继之必将造成贫困。意大利的人口只有1600万时,那时的国家较我们现在有4200万人口的国家更为贫困。30年前,我就在自己的家庭中觉悟到这件事!制造工业需要更多的经过教育的职工,而生产力也会增加千倍。” “然而,我对妇女是看不起的。”他说,“试问,在有文化史的几个世纪中,有过女子建筑家吗?你只能请她替你造一间小屋,建筑一座庙宇却办不到。建筑学是一切艺术的综合,她们是不懂的。因此,我是女权论的第一个反对者。自然,我不主张奴役妇女,然而假若我提议在意大利给予女子选举权,则要受到社会的嘲笑。但是,我的政府要保护母亲,私生子的母亲较结了婚的母亲尤为需要这种保护。” “你不觉得你今天的世界观和往日的革命世界观有什么显著的区别吗?” 他略为踌躇了一下说:“形式是改变了。但精神的勇气和肉体的勇气,总之,这个勇气的条件,却是今昔一贯的,未曾发生任何变化。“作为一个政治家,”墨索里尼继续说,“不仅要适应形势的发展,善于变形,而且需要幻想。没有幻想,他便会枯竭而永远不能达到任何目的。没有幻想,没有诗的才情,不会宣传鼓动,作为他的结构的一部分,便不能成就任何事业。” “政治家的著作和演说的威力是无从估价的,只不过必须要适当的运用而已。”墨索里尼详细介绍了自己的经验。他说:“在向群众演说时,必须是激励的,热情的;在公开的会议上,则必须是论理的;在一个小的集团中,则必须是亲切的。许多政客们的错误,就在于经常使用同一个老调子。不消说,我在参议院中的演说和我在露天的群众大会上的演说是不同的。” 谈到法西斯哲学的真谛,墨索里尼直率地说:“政治只是一种手段,不是一种目的。当一个人取得了一个新的地位时,他便从另一个角度上去回顾了。”这时他以怨恨的语调说:“在我,那的确不是我建立秩序的唯一目的!” 他在椅子上略微转了一转身,随手从身后的书桌上取出一册。“我正在读《恺撒传》。这是政治家的伟大教训!”他的手指着一册莎士比亚著作的法语译本说:“当我在读这本书时,我在想,何以在他晚年,就连恺撒也变成了词藻的奴隶!他为什么不看一看那张谋叛者的一览表呢?当那张表被塞进他的手中时,或许是他觉得他已经到了智穷力竭的地步了,故意给人暗杀的。无论如何,我在剧院中留神细听,并且以他和我自己相比较,权力的根本问题总是同样的:如何去统治,以及如何以最小的限度去统治而已。” “你以恺撒为榜样吗?” “不尽然,”他回答时,将那本书掩拢,放在一旁:“然而古罗马的美德,古罗马人的行为,我是不会忘记的。那都是我所要利用的遗产。不过,恺撒的确是历史上最伟大的人物。人们总想把他的仇敌庞培的首级奉献给他,但是恺撒却为庞培举行葬礼。是的,我依然非常敬佩恺撒,他的好战的精神一直在激励着我,使我为创建新的罗马大帝国而战。” “人生自有其价值,”他自信地说,“你却不能生而不冒险。即使在今天,我也想再冒一次战争的危险。” |
创建时间:2006-6-1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