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露常常想,当自己的头发花白了,牙齿掉光了,皮肤皱褶了,任何名贵的化妆品都抹不平的时候,谁还会牵着她的手,说我好爱你,真的好爱你?百里奚能吗?Ramy能吗?还有狂魔能吗? 想到狂魔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跟自己联系了,野露感觉到一种悲哀的苍凉。难道,那些他们曾经拥有的甜蜜的夜晚就这样烟消云散了?就这样轻而易举地随着他的消失而了无痕迹了? 女人总是很难忘记她们生命中的firstman!生命路上不断捡拾曾经拥有的点点滴滴欢笑,期望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回味,却不想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已经伤痕累累了。 野露想问候他最近还好不,只是问候而已,因此她从茶几上取过手机寻找他的号码,然后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如果你听见风中有些动静,那就是我在想你,如果你发现梦中有些昵喃,那就是我在呼唤你!露 短信发出去好长时间,都没有得到回音。 野露在等待中,感觉自己的自尊正在一点点地撕裂,然后破碎到骨子里,她发觉自己原来是没有自尊的,本来就是他对不起自己应该他先找自己才对,反而变成自己先找他,她开始强烈反感刚才发的那条短信。 她光着脚丫子,在家里的客厅里来回走动,内心里有一丝丝对自己可怜的自尊的怜惜。 她点燃一支烟,慢慢地吸了一口,然后把烟雾吞下去,又慢慢地从鼻孔里呼出来,一缕缕地袅娜往上…… 烟头被扎到臂弯鲜嫩的皮肤上,她感觉不到痛,心口却闷得慌…… 空气中响起短信息声,很熟悉,她战战兢兢地打开,当看到狂魔的名字时,她的心几乎爆炸!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野露不知道回还是不回。不回,可以挽回自己的自尊,回就是告诉他自己是没有自尊的,也提示他可以不把自己的自尊当一回事。她的自尊曾经被他低贱地蹂躏过,这些她不会忘记,也没有感觉要记恨! 刮风的黄昏,野露在等地铁,准备到医院照料母亲。她忽然接到狂魔的短信,狂魔说他已经在他们曾经租住的公寓里等她了。 野露在地铁站来回走动着,一趟趟地铁呼啸而过,她迷茫地注视着来回晃动的人流。去还是不去? 当她站在狂魔面前的时候,狂魔故作欢喜的样子准备拥抱她。她推开他,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狂魔也坐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我是对不住你。"狂魔说得很黯然。 野露转头看他,她发现他的眼睛里没有悲伤的基调,他的眼神闪烁不定。野露说,这种话你就不必说了。 狂魔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拉住野露的手,进到卫生间。镜子里映出他们俩的身影,野露透过镜子看到用手环住自己腰从后背趴在自己肩上的男人,鬓角上已经有几丝白发,野露忽然感到一种凄凉,一种生命的无奈! 她从狂魔头上拔了一根白发,然后拿在手心里仔细观想。 "老了!"狂魔有些无奈地叹气。 野露把那根头发放到自己的头发上,然后用很调皮的口吻说,看看我也老了! 这句话本来她是无心的,然而却触动了狂魔的敏感神经,他放开野露,坐到浴缸边缘,样子很颓废。 "我不是故意说你。"野露说。 狂魔凄惨地笑了一下:"我这辈子,算是玩够了……" 野露急了,你不用这样啦,我一点都不在乎你的。 狂魔还是摇摇头,我欠债太多啦! 说着,他打开水龙头,让水哗哗地往浴缸里冲。 "生命本无常哪!"说到这里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野露从来没有看过狂魔如此颓废过。 狂魔没有脱衣服就泡到浴缸里,"宝贝儿你到客厅里帮我放点音乐。"野露被他的举动吓着了,她依了他。她放了一盘邓丽君的音乐,顿时整个房间里弥漫着邓丽君有点惆怅幽怨的声音。怀旧的声音加添了整个气氛的凄凉。 狂魔躺在浴缸里,慢慢地吸了一口烟,随后把烟递给野露,然后慢慢地把嘴里的烟雾吐出来。"我知道我是不该来找你的。"他说。 "你既然来找我了,我希望我们开心一些,不要说这么不开心的话。"野露说。 狂魔又凄惨地笑了一下,野露被他的这种笑吓着了,她从来没有见过狂魔这个样子。 "宝贝儿过来,"狂魔拉住野露的手,"我对不住你。还记得你第一次问我为什么叫狂魔的时候,我没有告诉你,现在你知道了我为什么要取这个网名,其实我的真实姓名叫王闽。 "我是个万恶的人,而你是个纯洁的女孩,从你身上我发现了自己身上太多的丑陋。宝贝儿,你还有大把的青春,不要浪费在我身上。"狂魔说着拉紧野露的手摇晃了一下,好像是要野露听了还要记住他的话。 他接着又说:"我什么坏事都干过,什么我都敢干!"说着他从野露手里接过烟又抽了一口。 野露跪到他身边,手抚摸了一下他湿漉漉的头发:"我没有想过这些,我也不打算想这些,如果你愿意我们一切从头开始。"野露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是纯净的光芒。 "我们还能有重新开始的机会?"狂魔不可思议地摇摇头。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野露试图安慰他。 狂魔又吸了一口烟,脸色是沉重的凝思。 一切尽在不言中,一切的一切都无法在心头打结。 清晨,阳光洒在窗台上,野露穿着睡袍站在阳台上,望着街市流景,她不能释怀的事情太多。 为什么她来到这个世界上,却不知道自己父亲的下落?为什么狂魔会忽然间变得那么颓靡? 她回到卧室,狂魔已经醒了。他们相视一笑,就这么一笑,给野露一种希望的振奋。她走到狂魔身边拉着狂魔的手,欢喜地说:"你看明天还是很美好的。"野露说着,指了指窗外的阳光。 狂魔什么都没有说,抱住野露的头拥入怀里。 良久,野露站起来:"我要上班去了,晚上恐怕不能回来陪你。" 狂魔沉默不语。 "我母亲生病住院,需要我照顾。"野露说。 "晚上,我陪你一起去看你母亲。"狂魔说。 "这样不好吧?"野露不知道为什么内心里不希望母亲看到狂魔。 "也好吧!"狂魔算是没有其他意见。 |
创建时间:2006-6-1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