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是在发泄,他知道基于这种基础上的性不是因爱而发。当他筋疲力尽地滚到地上时,沧海一粟哭了,我不是来送淫的!她用手抓自己的头发,哭得全身都颤抖起来。 她没有认真安排过自己的生活。多年以来习惯了走到哪里就以哪里为家。 百里奚的家,也只是她的一个驿站,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够在这个驿站泊靠多长时间。她想有份工作,只是想让自己忙碌地失去思想。钢琴没能让她快乐起来,生活让她有些疲倦了!百里奚也让她感到痛苦! 当一大把一大把头发被她揪下来的时候,她不哭了,黑暗中,她听到自己冰冷的心强烈跳动的声音。什么时候,自己成了工具,成了男人们发泄的工具!她有些憎恨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总是拿自己当工具使! 西单地铁站,总是有形色匆匆表情冷漠的人。沧海一粟独自在地铁站里漫步,她不知道自己要往哪个方向走。 她在地铁长廊的地板坐了下来,看着往来穿梭的人,表情漠然冷峻,她闻到一股熙攘人群中孤独的味道。 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板上,有个小伙子一边弹奏着吉他,一边用他沙哑的嗓子唱着《流浪歌》,她想我也是流浪天涯的人吧! 她开始穿梭在明珠商厦,有点喜欢这种人肉相搏的地方,喜欢让堵塞的空间堵塞自己的大脑。 有个中年男子一直磨蹭在她后面。"小姐喝杯咖啡吗?"他故意磨蹭到她跟前并且转身问她。白炽灯下,她看到他的脸,很标准的东北汉子模样。他的笑容怪怪的,说不出为什么。 当咖啡送上来的时候,男的说,我听过你弹钢琴,很好听! 她说,谢谢!其实她很想问他是在什么地方听她的琴声。 显然她是有些兴奋,因此她笑了,他看到她的笑容,人和琴声一样美。 他似乎是由衷地夸奖。 他也许是一个情场高手,他不断引导她谈钢琴,谈肖邦,谈莫扎特、柴可夫斯基,他搜肠刮肚,把他肚子里仅有的一点点音乐知识都搬出来。她怀疑自己是否伯牙遇知音了。 当第二杯咖啡再送上来的时候,指针已经指向晚间23点30分。 她想,百里奚会给她发短信吗?他会出来找我吗?她想只要接到百里奚让她回家的短信,她就回去。 她看到坐在对面的他发出怪异的眼神,这种眼神都是男人内在欲望的外化,她有点害怕了,她说,自己要回家了。 她看到他听到她的话时眼神的快速变换,变得让她不寒而栗! 她拦了一辆夏利,没有跟他说再见,就装进车里。司机问她去哪里的时候,她说不出来了。 回百里奚的家吗?她有点憎恨他的家。可是她不知道哪里是她今晚的居留。 她想起北京的一家夜总会,她曾经在那儿唱过歌。她让司机往夜总会方向开车。 明明灭灭的霓虹灯给这个夜间增添了迷茫的色彩,车快速行驶着! 她感觉自己在后坠,后坠和沉沦,沉沦! 夜总会里往来穿梭的大都是纸醉金迷、醉生梦死的人。沧海一粟冷笑自己竟然也沦落到这种地方!她的出现引来了目光,都是欲火中烧的目光!大腹便便、满口官腔的老头过来邀请她唱歌,被她的白眼拒绝了,她从大腹便便的老头身上闻到一股腐臭的味道。 最后,她接受一个黄头发男孩共舞的邀请,是因为她发觉自己再不行动,就会被不断燃烧过来的热辣眼神烤焦掉! 男孩粗鲁地拉着她的手到舞池中央,先是一曲拉丁舞,她曾经是拉丁舞高手,因此音乐一起来,她就快速扭动身躯,沉浸在音乐中,她忘了这里是乌烟瘴气的夜总会!男孩竟然也是舞林高手,他们俩没有语言交流,却跳得很默契。 舞曲结束时,她已经满头大汗,有一种发泄后的轻松。因为这份轻松,她的舞步踏遍夜总会当晚每一个响起的节奏。她引来了阵阵不怀好意的掌声。 最后夜总会放起了迪斯科舞曲,强烈劲爆的音乐,灯光随着音乐明灭晃动,她想自己是累了,就回到座位上,男孩紧跟在她身后。男孩坐定后从包里抽出一根烟给她,她没有接,男孩自个抽了起来。她发现男孩的神情越来越怪异,才发觉这是一根带着海洛因的烟。 男孩靠近她说话,昏黄的灯光下,她看到男孩的眼睛是迷离的。 我叫Jack,男孩吐了一口烟雾到她脸上。 "介绍一下你自己吧!"男孩说。 "你在这里工作?"沧海一粟问男孩,她并不想让男孩了解自己。 男孩撇撇嘴,然后点点头,算是回答她的问题。"干什么的?"她又问。 "陪伴服务的。"男孩的烟雾在他的眼睛上方缭绕。嘈杂的音乐淹没了男孩的声音,她没有听清楚,便再问一句:"什么服务?" "什么服务都有!"这回男孩的声音提高了至少50分贝。 她的脸刷地一下红了。 她腾地站了起来:"很抱歉,我没有钱付服务费给你!"说着她转身要走。胳膊被男孩一把抓住了,"今晚我付给你服务费怎么样?" "不需要!"她甩甩头转身要走,头却撞到一个男人的胸膛上,她抬起头看到一张似乎熟悉的东北汉子模样的脸。她想起是刚刚和自己一起喝咖啡聊贝多芬的那个男人,沧海一粟没有想到自己在这里还能碰到他,她对他微笑,并且准备说抱歉的时候,她看到他的右手正拉着一个打扮妖艳穿着暴露的小姐,她慌忙逃开,逃到深深的夜色中,她的心剧烈跳动着! 苍凉的夜色下,她开始怀念百里奚家里那个小小的客厅! |
创建时间:2006-6-1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