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又回到她的办公室,开始在她的抽屉里翻寻,他一定要找到一点关于她的消息。他悲哀地发现自己对她太不了解了。 忽然,他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在她的抽屉里发现了一本手写日记本。他的心猛烈地狂跳着,他用颤抖的手抚摸着扉页。 他不管那么多了,他把日记本揣在兜里,然后回到办公室放在电脑包里一起带回家了。 还是一个烟灰缸,一支又一支烟,不需要灯光,黑暗中一星红色的火光,在强烈的白炽灯下,百里奚坐在躺椅上,裸脚翘到另一只椅子上。四周静得吓人。他的手里正握着野露的日记本。 日记本在他看来既陌生又熟悉。他从日记本的扉页上闻到了和野露身上一样的淡淡的檀香味。他翻开第一页,是摘抄了一段澳大利亚女诗人朱迪丝•赖特的诗: 沉默是我将站在上面的岩石。 那在呼吸和呼吸之间的沉默, 它可能就是--现在还不是--死亡。 看到"死亡"两个字,百里奚的心被剧烈地震荡了一下。 他接着往下看: 2003年6月1日害怕天放亮,害怕看到初升的太阳。有谁喜欢黑暗?有谁不渴望明媚的阳光?然而,我是!每当太阳升起,把它肆无忌惮的光线射进我的床头时,我在睁眼的一刹那总会倍感恐惧。 我曾千百次地追寻你,你在哪里在哪里?我的父亲。 2003年6月5日我还在寻找,寻找我梦中的温馨家园。我的爸爸我的妈妈温柔地唤我的乳名。可是,现实,我的爸爸在哪里?在哪里?我从哪里来,从妈妈的肚子中来? 2003年6月7日雨后的天空到处都是清新爽朗!然而雨会淋湿每一个没有房檐遮拦的角落,我的心没有庇护所,我总被淋个湿透! 2003年6月10日我认识了他,一个父亲一样的男人。我不知道我爱他了。 爱如何?不爱又如何?为不爱的似是而非,不爱烦于爱的纠缠! 2003年6月13日爱、爱……他爱我吗?一厢情愿的爱多么痛苦呀。我渴望归属感,渴望有一个温暖的港湾让我呆,有个坚实的臂膀让我靠。 漂泊、漂泊,飘到何处我才会停泊? 百里奚合上日记本的扉页,放在鼻子上闻了又闻。闭上眼睛他仿佛又看到她的身影和那高频率左右摆动的滚圆滚圆的臀部。她是鲜活的,她的内心里竟然藏着这么多痛苦的呐喊。 他又想起初见她时,那双凄迷的眼睛,原来这样的凄迷里就蕴含着这么多她对父亲的渴望、对爱情的渴求。 她是一个多么需要爱的女孩呀。百里奚掐掉一根烟的时候,他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难道她要的爱,我不能给她吗?我不够成熟?不够有魅力? 他又抽出一根烟点燃,让悠悠的烟雾弥漫着他的痛苦和恐惧。 他又翻开日记本,在狠命地寻找她的现实踪迹,她的家在哪里。这才是他目前的当务之急。 终于他在日记本的末页上找到了一个地址。他决定现在就去找她,照着这个地址。他把手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中。 给她开门的是一个满脸憔悴的妇人。 "野露在家吗?"百里奚没有掩饰自己的焦急。 妇人闪开给他让了一条道,她虽然没有明确说在不在,但是她的身体语言告诉他,这里确实是野露的家,至于她在不在家是另外一回事。 百里奚毫不客气地进到屋里。 他看到鞋架上一双红艳艳的凉鞋,虽然艳丽,却抵挡不住它在鞋架上孤独的命运。百里奚在杭州看到过这双鞋,是野露在西湖跑步的时候,从脚上脱下来提在手里,当时他更多专著于她滚圆滚圆的臀部,没有认真留意她手上的这双鞋。 当百里奚问那妇人野露在不在的时候,妇人莫名地啜泣起来,弄得百里奚不知所措,同时另一种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他焦急地跑到她跟前,让她立即告诉他野露在哪里。 而妇人却在很长时间的啜泣后,才用哭腔告诉百里奚,野露此时在人民医院。百里奚又想再问野露在医院干什么时,但是看到妇人无助的样子就不再询问了,没有告别就拉开房门冲出了胡同,匆匆拦了一辆TAXI往人民医院赶去。 |
创建时间:2006-6-1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