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露寂寞地回到家。 她提着旅行箱拖着沉重的步伐穿过她家门前那条长长又窄窄的胡同。她觉得自己是孤魂或者更恰当说自己不过是世间的一个游魂,没有根,每天都处于飘的状态。奇怪呀,她有家、有母亲,可是她的心从来就没有安稳过。 她用沉重的手指,在包里搜索钥匙。 打开门,迎面扑来的是家里那股不安的味道。家总是给她不安的感觉,她没有想过为什么回家总会给她带来不安! 她把钥匙仍在木制椅子上,发出沉闷的脆响。 母亲拉开卧室的房门凶狠狠地骂她。 她没有搭理。母亲更加嚣张,骂她什么出去偷野男人还回家示威。 野露还是不搭理,自个到卫生间洗澡。 关起卫生间的门后,她才感觉自己还苟活在这个窄小的空间。 她看到镜子中自己错落有致的身材,摸了摸一寸寸被狂魔揉捏过的肌肤,她恨死了,狠狠地抓了一把,立即她看到镜子中自己雪白的肌肤上出现了几个红红的指印。 这身体还是我的吗?她常常会有这样的疑问。小时候母亲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任意地暴打。想起狂魔在自己肌肤上的淫乱行为,她更加憎恨自己的身体。 她浸泡在水里,又抽了一根又一根烟。烟雾和水气相互混淆。 她觉得这个迷离的世界很好,她爱上这样的世界。 她抬起眼皮,看到化妆架上有一把她喜欢的瑞士军刀。 她曾经用这把军刀在自个身上比划过很多次,一次次都以犹豫告终。 她又把这把刀拿在手里把玩着,放在身上的各个部位比划着,然后把刀锋口搁置在手腕上良久…… 是一种钝重的沉闷的声响,她看到红色的液体奔涌而出,她的头突然倾斜。黑暗中她缓慢地转过脸来。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一丝说不出的喜悦!她重看看镜中的自己,轻声地对自己说,你在干什么?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冷漠。 The wind took my heart away The wind took my heart away 出差回来总要开一个汇报会议,百里奚交待过野露今天早晨十点钟开会,可是与会的人都到齐了,惟有野露未到。打手机关机。 百里奚心急如焚,领导们脸上都露出不悦的神色。万般无奈,百里奚只好一个人汇报了他们俩在杭州的所有工作。 百里奚以为,野露可能太累了,在家睡过头了,中午肯定能到单位上班,可是午餐时间都到了,仍然没有她的影子。 一连好几天,野露像外星人一样突然从这个星球上消失了。领导已经发下命令,如果她这周还不来上班,并且没有任何消息的话,就当作自动离职处理。 百里奚问了很多与野露较好的同事,想知道她家住在那个方向,但是没有任何人知道。 她被当作自动辞职处理了。百里奚心都破碎了。他跟领导求过情,几乎是用他的全部解数都未能说服领导挽留一个不说一句话就无故消失的职员。 他一个人在野露办过公的房间里走来走去,听到肚子里发出恐怖的声音。她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毛绒玩具。他把玩具一个个拎到眼前看着然后一边轻轻的笑。他的爱情对她并不重要。可是她对他很重要。他渴望照顾她,给她心灵上的爱抚。 一个个眼前晃动的毛绒玩具,无法平息他内心里的恐惧。 和她从飞机场分离的那一个夜晚,她说,我走了。百里奚说我送你,她说谢谢不用。 在空荡荡的深夜的机场大厅里,他看到她单薄的身影孑然独行在夜幕中,然后她的身子钻进TAXI,他再也看不见她了。 他以为明天早晨就可以在会议室里再见到她。 他闭上眼睛。在闭上眼睛的时候,他才确信她已经不在了,这个办公桌前将有别人代替野露坐到这儿。 没有人带来野露的任何消息。他从她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突然感觉到寒冷。他渴盼她的消息。他说,你在哪?在哪?他的眼睛下面有一道红色的伤疤。是刚才绝望地手舞足蹈时自个抓破的。 |
创建时间:2006-6-1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