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露身上带着一种忧伤的深沉,迷茫、飘忽不定又黯然神伤。百里奚更加着迷了。 他小心翼翼地坐在野露身旁,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她的神经那么衰弱,说任意的话都可能伤到她的内心,百里奚不知所措。 野露抽完一根烟,还想再抽一根,可是烟没有了。 她觉得很沮丧,其实她并不想抽烟,抽烟只是想掩饰自己内心的某处不愿意让人触及的疼痛。 他看着玻璃上滑落的雨滴。杭州被夜幕围绕着。外面还有稀稀拉拉的车辆和匆匆赶回家的行人。 "我说野露,我其实是爱你的。" "爱我有什么用,我不爱你!" "你会爱我的。" "凭什么?" "爱一个人为什么要什么凭据?" "没有凭据凭什么说爱?" "凭我的心!"百里奚说着拉开自己的T恤衫袒露出胸膛,并说:"你看看,这是我的心!" "没有用的!"野露直摇头。 酒店房间的空气开始变得僵硬,散发着浑浊气味。气氛开始变得沉闷,百里奚觉得有一点窒息。 百里奚把窗户拉开。一阵夜风飞进来,像精灵一样。 他想知道她为什么不爱他,他感觉她的心是破碎的,那颗隐藏在她凄迷的眼睛背后的心,他不知道为何如此破碎不堪,是被那个老男人揉碎?还是?…… 他在野露的房间里又呆了很长时间,他没有提出要回自己房间,野露也没有让他回去的意思。他能感觉到此时野露需要他在身边,哪怕什么话也不说。 他没有理由拒绝一个濒临绝望的女孩的需求。 这中间他们没有一直谈话,有时候会出现很长一段时间的对话空白。此时野露需要的是能够看看他的影子,才不会让自己陷入孤独的困境。 有时候,他们也聊天,聊的都是无关紧要的琐事。感情的话题在他们变成了一个很敏感的话题。野露感觉自己被感情所遗弃,百里奚感觉自己被爱情排挤在门外。因此他们俩都不属于爱情的宠儿。 他们继续时而晦涩时而简单的对话。天色发亮的时候,她说她要睡觉。他说我可以看着你睡觉。她没有拒绝,就自个躺下来了,然后闭上眼睛。 他坐在她的床头看着她入睡。他发现她的睫毛特别长,上排和下排叠合在一起成了稠密的一条黑线。 他伸手触摸了一下那条黑线。她的眼睛睁开了。原来她并没有睡着。后来她又悄悄闭上眼睛。他一直在观赏她的睡相,直到自己也迷迷糊糊起来…… 穿过铺着厚厚黑绿色地毯的走廊,百里奚用房卡打开了自己的房门。他没有开灯,却把窗户玻璃全部打开,南国清凉的夜风猛烈地席卷进来。 他满脑子都是野露进入梦乡稍带抽搐的脸,那脸一点也不平静,但是充满了一种魅惑,他在快抑制不住欲望的时候,疯狂地逃离她身边。她不属于自己的,她明确告诉自己,她的心不会爱我的。百里奚想到这里,痛苦地扯了一下厚重的窗帘。 那个滚圆滚圆高频率左右摆动的臀部和那个酣睡中的脸,在他眼前晃动。为何她的痛苦如此博大深广? 他点了一支烟,但是并没有抽,只是夹在指间仔细玩味着。 他想起恰才野露抽烟的样子,他把烟放在嘴里叼了叼,然后又用食指和中指从嘴里拿下来,再仔细看了看。 他又给沧海一粟发短信。 百里奚:这么晚你睡了吗? 沧海一粟:已经睡着了! 百里奚:呵呵,睡着了还发短信。 沧海一粟:做梦发呀!我以为你都把我忘了,这么长时间都不跟我联系。 百里奚:怎么会! 沧海一粟:我知道你只会在痛苦的时候跟我联系,高兴时你准把我忘了。 百里奚:呵呵。 沧海一粟:有话直说吧! 百里奚:你抽烟吗? 沧海一粟:这个问题和你要跟我说的事有关联吗? 百里奚:她抽烟! 沧海一粟:我猜肯定是关于她。说,她抽烟又怎么着? 百里奚:女人为什么要抽烟? 沧海一粟:男人又为什么要抽烟? 百里奚:我是说她不像个抽烟的女孩。 沧海一粟:那你说什么样的女孩才是抽烟的女孩? 百里奚: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她看过去不像。 沧海一粟:也许她内心里很痛苦才抽烟。 百里奚:我想也是。是什么痛苦让她抽烟? 沧海一粟:笑话,我又不认识她,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 百里奚:好吧,你早点睡觉吧!不打扰你了! 沧海一粟:晚安! 百里奚发完短信,把夹在手指间的那根烟放在嘴里猛烈地吸了一口,然后吞到胃里,又从胃里把烟雾慢腾腾地从鼻孔里呼出来,烟雾袅袅扩散在空气中。 明天就将回北京。让一切顺其自然吧,他这样安慰自己!然后也不穿衣服就躺倒在床上,期望什么梦也不要做,安静地睡到天明最好! |
创建时间:2006-6-1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