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是个难产儿,给年轻的母亲带来太多的痛苦。母亲疼了两天多,疼得死去活来,痛苦地呻吟个不停。父亲在外面焦急地等待。接生婆让就要做父亲的年轻人离开,到什么地方走走,过好长时间以后再回来。可是他不肯,他要在那里等着,想听见孩子的第一声啼哭,想知道妻子是否安然无恙。他两手捂着头,坐在门外守着。 第三天晚上,年轻的父亲终于听见了微弱的啼哭声,一个婴儿哇哇落地的啼哭声。 许多年后他才知道母亲失血很多,以后再也没有能力生孩子了。 “我的出生差点要了母亲的命。这不是我的罪孽,很大的罪孽吗?” “怎么能说是你的罪孽呢?”宁宁说,“说不定你当时也不肯来到这个人世……因为这里的苦难太多了!” 伊娃走进宽敞的卧室,吃了一惊。 她惊呆了。 幽暗寂静的卧室被梳妆台、床头柜和窗沿上硕大的蜡烛灯照得通亮。在靠窗户的一个大软椅上盘腿坐着一个日本男人。 日本男人穿着短袖长袍,鼻子和上唇间修着整齐的小胡子。一看见她进来,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忽闪了一下。她洗澡时浴室的门是半开着的,他就一直坐在那里? 一股焚心的耻辱感袭来。为什么没有更小心些?这次难道不是她自己的过错吗? 那人的眼睛紧盯着她,贪婪地从她的眼睛、鼻子、嘴巴、脖子一直看到她的脚,慢慢地,仔细地,挑剔地。她能够感觉到他的眼神。除了低下头来躲避那刺透肌肤的眼光,她还能做什么呢? 那人一声不吭地从椅子里站起来,大步走到她的面前。 哦,上帝啊!她在心里呼唤道,别让那人碰我!天父啊,可别让那人碰我! 那人逼近,停下,粗短的手指一把抓住她的下巴,并把她的脸仰了起来。 “不怕,姑娘,”他用生硬的汉语说,“我不伤害你,姑娘。” 那人比她高半个头左右,很结实,露出的手臂上隆着肌肉,满口酒气,呼吸沉重、急促。 他这里拉拉她的裙袍,那里扯扯她的腰带,好像她的穿戴没有达到他的标准似的。 他会怎么样她?比撒旦在伊甸园里对夏娃做得还要糟?可究竟会怎么样呢?她只有模模糊糊的感觉,全身的肌肤紧张得绷住了。 那人走到她的身后,把手放在她弱小的、圆圆的肩膀上,把她慢慢推向床头柜边的一个落地穿衣镜面前。他的手触碰她的瞬间,她颤抖了一下。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那人的头紧挨着她的头,呼出讨厌的热气喷在她的后颈上。 这幅图像有些差错,太错了。这两个头是不该靠在一起的,是永远、绝不应该这么近地靠在一起的。这个日本人难道不是她的敌人吗?他打那么老远到这里来干什么?是要伤害她、她的国家里和她一样的妇女和孩童?他究竟会怎么样伤害她?她怎么会让他的头和自己的头靠在一起,让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呢?她是不是该喊叫或者逃跑?她没有喊叫,也没有逃跑。她被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惊呆了,手足无措。 那人的头紧逼着她的后颈,他的脸和下巴在她的肌肤上贪婪地磨蹭着,粗糙的手指在她的头发里乱抓,狂热的眼睛紧盯着前面的镜子。不,她不忍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在发生,她把头转到左边,可是那人的手从后面抓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又拧回来面对镜子。 他粗短的手指开始摸她的前额、鼻子、面颊……仔细地,带着紧张的期待,在她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令她作呕的羞耻。她浑身颤抖。 那人的手开始解外面那件花裙袍的腰带。出于保护自己纯洁身子的本能,她伸出手来阻拦他的手,可他的手太粗暴、太有力了,她阻挡不住。他抽掉腰带,把它扔在地上,开始撕剥长长的裙袍。 在这个野兽般的男人和她赤裸的身子之间只剩下最后一层保护了,她身后的肌肤感觉到了某种硬邦邦的东西。她恐怖极了。 不,上帝啊,千万不要让这一切发生在我的身上!她再次无声地祈求着。 那人开始扯拉她系着内裙袍的腰带,她绝望的手指再次去阻挡他的手,她还是太弱了,腰带已经落在地板上,内裙袍已经滑开,半露出她纯洁无瑕的身子、刚刚开始隆起的胸脯。 那人紧贴她耳边的嘴巴发出一声呻吟。她颤抖的手赶紧去抓衣襟,想把裙袍拉合起来,可是他的手像钳子一般夹住她弱小的手。 他一只手紧攥着她已经麻木了的手,另一只手伸进她的裙袍内,沿着她的身子狠命地摸着、捏着,弄得她浑身肌肤疼痛。 啊,天父,快来救救我吧! 那人开始脱她的内裙袍,急不可待地拉扯,裙袍脱离了她的身子,她赤裸着,在她和那个人之间没有一丝一毫的遮挡了。她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更加粗重、急促,他的手在她身上的抚摸更加粗野,给她的肌肤带来更多的疼痛。不,她不想目睹那个人将如何杀她,她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 她感觉到被抱起来……被扔在床上……晕眩,恶心,心跳到了喉咙眼……沉重的、野蛮的、恶魔般的肉体压在她弱小的身子上,两条腿被用力分开……她挣扎着推搡着,可他毛乎乎的腿和膀子像地狱般沉重,她想把压在身上的地狱般的沉重推开,可她的四肢僵硬,毫无力气。突然,她感到自己被撕裂了,一股钻心的疼痛震撼全身……她所有的少女的梦都被撕扯撞击得粉碎。 她觉得自己仿佛已经死了。 …… 她还活着。 眼泪从生命的深处慢慢升起,她可以感觉到眼泪沿着太阳穴流下,大滴大滴地落在床上。 这个野蛮的、恶魔般的家伙在她的身旁喘息着。她全身心地、以全身所残余的气息和力量恨它!对不起,天父,我不能不恨啊! 她挣扎着坐起来,又一阵痉挛的头疼袭来,四肢钝钝地痛。 她下床,踉踉跄跄,摇摇晃晃地往穿衣镜边的一摞裙袍走去。 她弯腰拣起一件裙袍,是内裙袍还是那件大些的外裙袍?顾不上那么多了,只要能遮掩被玷污、被蹂躏过的身子就行,肌肤再次触碰凉丝丝的衣服时她感到一阵窒息,可是,这要比赤裸着身子好多了。 裙袍穿在身上了。 她有了遮掩。 她转过身,向浴室迈出第一步,她想洗掉身上肮脏的耻辱和罪孽。 她听见床上发出一声长长的、粗暴的嚎叫。 她看见那个野蛮的、恶魔般的家伙,赤裸着,从床上跳下,冲向外面的房间。 为什么?她做了什么?他还会对她怎么样? 她惶惑。 她恐惧极了。 那家伙朝她跑来,喘息着,赤裸的身体像一头怪兽,丑陋的头顶上挥舞着一把长长的、亮晃晃的、锋利的刀。 他在用一种她听不懂的语言狂吼着。 |
创建时间:2006-6-1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