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来还做了一个不长不短的梦,梦里我大腿的根部总是被一根鸡毛似的物质轻拂着,且不断地发散着一丝丝温柔而甜蜜的气息。渐渐地,我的整个身体也像是浸泡在一池陈年老窖中…… 但忽然,似乎有一头长毛的猪一下子挤到了我的大腿间。我醒过来,饧着眼看过去,原来是大布鲁斯! 我恍然大悟,身体禁不住一抖。 “你——感觉——好吗?”大布鲁斯忽然满怀期待地问。 我忽然完全糊涂了,也不知道究竟该怎样来界定大布鲁斯刚才的行为。真的,他到底是我身体的侵犯者呢,还是一个满嘴濡湿的施与者? 他见我一反常态,长时间不说一句话,有些惶惑了,跪着凑近我,闪烁着两眼,又嗫嚅着问:“真的,你到底好不好?我是说,你有快感吗?” “当然。”我说,忽然朗声大笑,又道,“看来,我真得赏你点什么。” “赏?真的?”他忽然眼睛发亮,并朝我期期艾艾地探过头。 我想也没想,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然而,就在他惊慌失措地抬手捂住被打的一半脸面之际,我却猛然抱住他的头,并将我的嘴唇紧贴上他另一半的面庞,同时作了一个不亚于刚刚那个耳光的热烈的响吻。 我心知:有这样一个清脆的耳光,已足以抵偿我所受到的侵犯;而随后的这个响吻呢,则一笔勾销了我对大布鲁斯一切经济和感情的负债…… 我和大布鲁斯之间发生这段小插曲后的第二天,尹华从旧金山给我来过一个电话,说她很喜欢美国,尤其加州,决定留下来,并且已经请律师转好学生签证,不回日本或者中国去了(她那时使用的还是中国护照)。 我当时以为她从此便在旧金山落脚了,不想几个星期后,闹哄哄的赌场里,我在牌桌上不经意地一抬头,忽然看到她和大布鲁斯正携手朝我这边走过来。看到我,他们双双扬起手…… 大约一刻钟后,有人接班,我急急地端起放筹码的铸铁托盘从桌上下来。举头四顾,发觉他们原来就站在我身后不远处。 “你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我一边走一边问身旁的尹华,眼睛则不住地打量着走在她另一侧的大布鲁斯。 “呀,有几天了。”尹华有些支吾地说。 “有事吗?” “没什么特别的事,因为是星期六,大布鲁斯也休息,我们出来逛逛,顺便看看你。” “你们?”我望望他们俩,心中的疑团不由一个接着一个…… 尹华这时也显得少有的不安,甚至有些忸怩起来。 还是大布鲁斯从隔着尹华另一边的沙发上探过头来,幸福满面地向我道:“我们是来告诉你,我们同居了。” “同居了?”我这一惊非同小可,好半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再一想,虽然是意料之外,毕竟也还在情理之中,而且早有蛛丝马迹可寻。我热情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很夸张地对他们俩说:“那真是太好了。恭喜恭喜!” 我偷偷问尹华:“告诉我,你真爱他吗?” 尹华微微一愣,忽然神秘地笑了,接着又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拧了一把,将嘴唇凑到我的耳边,悄悄地道:“你不知道,他好棒哦。” 我陡地觉得脸上一阵燥热。 与此同时,我忽然仓促地做了一个决定:我要将我的手术时间尽可能地提前。 那天下班时,我向领班预先打了招呼:说我下星期打算去医院做阑尾炎手术,工作上的事希望他能预作安排。 而那晚开车回家的路上,我心里也渐渐升起一个越来越强烈的潜在的愿望———有朝一日,我要亲口对尹华说:“……知道常道吗?他呀,什么都是最棒的!” 我那里终于又一次被打开了。 值得庆幸的是,我在三个月后再去医生那里复查时,医生用一种十分肯定的语气对我说:“手术肯定是成功了。而且,我可以负责地告诉你,你那里再也不会长合起来。” 我听了这话,当着医生的面,并没有表现得特别惊喜,只是平静地说声“谢谢”。但是,一出大门,我再也按捺不住,一蹦三尺高地欢呼雀跃起来…… 我激动得无法开车,因为我发觉手总是在颤抖,而且总是走错路。我没有回家,而是在附近一处公园的路边停下,打开车门冲出去,跑到开阔、空旷的草地中央,张开双臂趴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 后来,在离开了这处公园后,我还是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开着车一个人跑到圣马里诺市后面的山上去了。 攀上山巅,我站到一块巨石上,俯瞰苍茫的大地,模糊的城市,茂密的树林,深邃的峡谷……顿觉心潮澎湃…… 忽然,天风浩浩荡荡地从四面八方涌来,纷扬起我秀丽的长发。 我禁不住张开双臂,朝宇宙深处大声喊叫起来: “解——放——了!我——解——放——了!” 于是,似乎不仅仅是山鸣谷应,我的灵魂里也响起了一片吟吟的回声:“解——放——了!我——解——放——了!” 然而,让我始终不得其解的是,我的身体虽然“解放”了、“开放”了,但我挚爱着的人,常道,自此却与我一日日疏远了…… 我决定要找常道好好谈一次,至少也要让我能为他分担一些忧愁。 |
创建时间:2006-6-1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