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里终于挨了一刀,待我重回仿佛久违的校园,我给我们清纯的女生宿舍带来了一个秘密的访友——那便是尹华阿姨交给我的那件帮助我保持下体“开放”姿态的玩意儿。 它其实是很不适合作为我们这样一个女性集体的访客的。如果它是光明正大地走进来,或者意外地被哪个室友发现,我想谁见了都会大惊小怪起来。所以,开学的第一天,当大家都在宿舍里忙上忙下,搬东搬西,走进走出时,我却站在桌前,瞅着没人注意,方迅速从自己的提包里抓出那玩意儿,悄悄地塞进属于我个人的抽屉,并连忙上了锁。然后到了晚上熄灯以后,我才从外面蹑手蹑脚地走进来,轻轻打开抽屉,将它取出来,转移到属于我的上铺…… 它从此似乎成了我的一个秘密情人,总在夜深人静时前来造访。 为了始终保持它绝对的私密性,通常我都是在听到我的下铺已经响起均匀而持续的呼吸声且确信她已熟睡时,才从枕头底下将它小心翼翼地取出,并轻手轻脚地理开紧裹在它身上的白色的纱巾……我知道,它其实还是我身体———不,准确地说应该是命运———的拯救者。当这位拯救者在我的支持和协助下,终于如鳗鱼一样“挺进”我的身体后,我也会立刻生出一种涨满了全身的充实感…… 清晨,我通常也会比室友们早起十分到一刻钟,为的是能在无人觉察时,再将 “鳗鱼”取出来,并在洗手间里用清水和肥皂仔细清洁过,以便除掉一身的污迹和一夜的异味,然后再藏掖到抽屉里去。有时,因为宿舍里也有人醒了,并且从蚊帐里探出了头,我便只能委屈它在裤袋里多待一会儿…… 姑姑也通过来信时时刻刻关心着我。我每次回信都说“恢复得挺好的”,请她“放心”。至于吴源,他本来就一直信心满满的,以为刀一开,手术一做,从此便万事大吉,而且也从未听过什么可能重新“合拢”之说。我想,他的心思只不过是在等待,耐心地等待我的身体真正能够“通航”,可以重新接纳他的那一天。更何况,开学以来,以他校学生会主席的身份,一直有着太多的事情要做,大概根本就没有时间来想我身体的事。然而,尹华的反应,却是最令我费解的一个。她忽然一改以往的嘻嘻哈哈,变得心事重重起来。我们还常在一起聚,但当我冷不丁地扭过头或抬起眼,常见到她正目不转睛地凝望着我。那目光里隐藏着一种陌生的带有挑战的冷静,甚至是怨怒……有时,当她意识到她的细微的心思忽然被我察觉,她的嘴角也会向两侧微微扯了扯,做出一个甚为勉强的笑意,但那笑容倒是更让我觉得她仿佛是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我的这种感觉也许是不无根据的。 她现在虽然也经常询问我那里的情况如何如何,但一旦听说“挺好”的时候,她的神情竟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失望。 我想不过来,也不想想清楚,索性勉力要求自己不再去想。 好在我的下体因为手术而引起的疼痛已经一点点消失了。 现在,每晚当我有些兴奋地接待那位“秘密情人”时,已经完全没有了预期的疼痛和恐惧,多数时候甚至还是兴冲冲地欢迎着它夜复一夜的来访。而且,真的——尽管今天说出来仍然让我觉得有些难为情,但我还是熬不住不说——久而久之,即便简单的推进拔出,也有一种让人无限向往和回味的乐趣…… 我不觉有些沉湎了,甚至时常忘却了我之所以要接纳我这位“秘密情人”的初衷。 我也给自己找了千百条理由,要增加这位“秘密情人”来访的次数和时间。 我也必须坦白:即便在梦里,只要还能意识到它是留在我的身体中,我的心就会觉得踏实,远离了预期的“合拢”的恐惧。它似乎也成了我的一根烟枪,一管鸦片,竟是须臾不能离的了…… 有一天中午,我正在兴头上,有些忘乎所以,也许就轻声地哼了起来,或者大动。结果就被我下铺的那位由下而上猛地踹了一脚,并大喝一声:“石玉!你干什么?” 我遭了这一吓,从此收敛了许多。 然而却应了那句“物极必反,乐极生悲”的古话。 自那日起,我的这位“秘密情人”的“暗访”便越来越不顺利,甚至于艰难起来。终于有一天,我的身体似乎也背信弃义,不再和它“里应外合”,反而“御敌于国门之外”了…… 那晚,我身心俱疲,坐起在床上,一夜没合眼。 我知道,我身体的末日到了,丧钟敲响了…… 我既失去了生活的兴趣,也失去了读书的兴致。 我也越来越怕见到吴源。他的日渐乐观的情绪和“春风得意马蹄疾”的神采,更成了我精神上不堪负荷的另一种灾难。偶尔我们独处时,只要他心不在焉向我的身体投过漫不经心的一瞥,我也会怀疑起他的目光已然注意到我那个阴冷潮湿的部位又开始…… 我变得终日恍恍惚惚,甚至神志不清。整个人昏沉沉的,满嘴胡话。第二天去校医务室看过后,诊断为神经衰弱。医生要我静养休息,暂不要上课,并为我开了一个星期的病假。 我想了想,连吴源也没说,只向班主任老师打个招呼,便简单收拾了一点衣物回家了。 姑姑见到我的神色,很是惊恐,待了解到真相,就更是一脸的惶惑了。 “这——可怎么办呢?”她忽然期期艾艾地说。 “是啊,这可怎么办呢?”夜里,我的身体虽然躺在床上,精神却一刻也未能得到静养。我的两手也总是忍不住要去抓摸和探索那块不争气的私处,而每一次的抓摸和探索除了让我越发心灰意冷外,身体里也更加积聚起一阵阵无名之火……有时,我甚至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爆炸了…… “我不甘心,我不,我不!我要打倒,我要摧毁,我要撕烂,我要砸碎……”有一夜,我竟在睡梦中失声呐喊。 呐喊过后,我陡然醒来,惊坐在铺上,虽然有些虚脱,心里却被一个压抑不住的疯狂的意念紧紧地纠缠着———为了命运,为了前途,为了爱情,为了日后能过一个普通的正常人的生活,我要不惜一切代价抹去那个与生俱来的耻辱的印记! 我掀开被窝,举灯照耀我的大腿根部。哎,这个不争气的“蓬门”,如今重又掩映在手术时曾经剃净现在却又很快疯长起来的密实的毛发之中。它是那样地安静和沉着,丝毫也感觉不到我心里已然对它逐渐升高的恼恨之意。让我怎么说呢?我现在不仅是哀其不幸,也越来越怒其不争了!我一把抓过床头柜上缝纫用的剪刀,“嚓嚓嚓”几下剪去“蓬门”周遭一片遮天蔽日的森然的黑发,直到那个还不曾完全封闭住的小小的豁口,终于“朱唇微启”地袒露出来…… 那模样真的好似一个烙印——一个前世留下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烙痕。 我盯着它目不转睛地打量了足足有一刻多钟,心下时时有一种冲动,要举起手中的剪刀对着那豁口乱戳、乱捣、乱剪一通……但我还是忍住了,因为我的心智还没有混乱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也意识到这样做的结局和尹华阿姨手术的后果并没有什么两样,即便可以杀开一条血路,也还是捅不开一条生路,徒然地只是让自己的身体苦痛地浸泡在鲜红的血泊中罢了……而我,却是从小就怕血,见别人杀只鸡也要捂着眼睛跑开的…… |
创建时间:2006-6-1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