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是也就联想到———如果单就抵御强奸或更可怕的轮奸而言,我的封闭的下体其实倒不失为一道不可逾越的天然屏障。 进一步细想,我和尹华并无什么特别的过节,真不知梦中的她为什么要……莫非我上午计划找她谈谈的想法是错误的,所以,冥冥中才有一种力量要通过这个梦来阻止我和她的接触? 然而,我很快又释然了。 因为我忽然记起老人们常说:白天的梦(也包括下半夜的梦)都是反梦。这也就是说,梦中对我极不友好的尹华,现实生活中倒极有可能会成为我的密友呢。 于是,我的心里踏实多了,而下体的疼痛感一时间也忽然消失了。 所以,晚饭后,在饭堂门口洗碗时,恰巧遇到尹华,我就问她:“晚上有空吗?” “饭前刚洗过澡,有点衣服要洗。有事吗?”她说,忽闪着小而黑的两眼,抬手抚了抚散披在两肩的湿漉漉的头发。 “我想找你聊聊。”我说。 “哦,好的。衣服我可以回头再洗。”她说,但又意味深长地望我一眼,“去哪里?你寝室,还是我寝室?” “我们就到校外随便走走吧,天一黑就回来。”我似乎很随意地说,其实是经过了精心的考虑。 “好吧。我先把碗送回去,十分钟后你在楼下等我。”尹华说,匆匆掉头离去。 “你上午接到你阿姨了吗?”我说。 “接到了。”尹华点点头。 “我认识你阿姨,她给我看过病。这你知道吗?” “她说起过。” “她有没有跟你说起我什么病?” “没细说,她们有规定的。” “我想你肯定已经知道了,我们是同样性质的毛病。你阿姨还跟我说起她帮你做过手术。当然,那时她还不知道你我同校,而且挺熟。她是作为一个病例给我介绍。” “是吗?” “所以,我今晚找你出来,是想向你咨询咨询。” “唔。” “你是进校前做的手术,是不是?” “唔。” “你能跟我说点你的情况吗?” “唔……可我听说我们是不大一样的。” “不要紧,我想手术总是大同小异的。” “问题是我听你阿姨说,我这种情况,手术后可能还会长合起来……” “那就再继续开呗。用愚公移山的精神开刀不止,这门总有一天会打开的。再说,不就割去一块赘肉嘛。你不先试一刀,又怎么知道到底还会不会再长合起来?你也不用怕。其实麻药一打,你早睡过去了,什么也不知道。” “……这倒也是。我以前没看出来,你这家伙骨子里原来还是个乐天派。” “不瞒你说,我根本就没当回事。我从初二的时候开始,就老听女同学之间在传,谁谁又来了月经,一个个神秘兮兮的。到初三的时候,还有一个我们都叫她傻大姐的,私下里认真地在统计我们全班一共有多少女生都来了那玩意儿。她似乎是在翘首以待有一天能听到全班‘满堂红’的喜讯。但我很使她失望,一直到学期结束,也没能送给她一张‘大红喜报’。到了高中以后,虽然再没人问起这些无聊的事,可我自己有时候也忍不住犯愁———怎么回事啊,怎么还不开闸呀?可转念又一想,不来怎么的?迟迟不来这才叫‘无红一身轻’。想想我同宿舍的那个安徽女孩吧———她是马鞍山来的一个借读生,每月都会有一次‘山洪暴发’,杀猪似的,弄得床上、裤子上,到处都鲜红的一片。所以,我们后来私下里都叫她‘全裤一片红’,慢慢地又演变成‘全国一片红’。这大概也是中国人当中最长的名字了……所以,嗨嗨,本姑娘就因为不当回事,才多过了几年无忧无虑的日子……我是直到高考体检时才发现不对头的。倒不是护士小姐发觉了,事实上,她们根本就没朝那儿看过。是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女医生问我月经多久来一趟,我才说起我从来不知道那玩意儿为何物。她们于是一检查,这才揭发出我原来是个‘双无’的人物。我自己也吓了一跳,还担心不要因为下面的门关住了,弄得大学的门也对我关上。我父母更急得不得了。我就全怪罪到他们头上。我说:‘我从小生下来,那里你们从来就不看一眼?’说得我老爸脸一红一红的。我又朝我妈发脾气,‘都是你,马大哈,从来不关心女儿。’我妈就很委屈地说:‘我怎么知道……我也是大姑娘的时候才来的。’还好,我有个作妇科医生的阿姨……” 尹华这一长段关于自身的介绍说得有声有色,又滑稽有趣,听得我几番忍俊不住。于是,我由衷地建议她:“我看哪,你这家伙也别学什么中文了,干脆毛遂自荐去国家曲艺团演小品、说相声得了。你准是个一流的人材。” “好啊,我来编个小品,题目就叫‘两个闭关自锁的姑娘’,你呢,和我一起登台演出,怎么样?”尹华有些得意地将我一军。 天色渐渐暗下来,冷风拂面而来,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有尹华和我相拥,我忽然觉着温暖了许多。 “尹华,知道吗?我中午做过一个很奇怪的梦,也是在这么个地方,只是更荒凉些,开始就你我两个人。你呀,变着法子欺负我。后来还伙同别人……看来,这白天的梦果然是反梦……”回宿舍的路上,我忍不住感慨万分地说。 “我都怎么欺负你了?说来听听。”尹华本来胳膊搂着我的腰,头倚着我的肩走着,这时好奇地扭过头。 “不谈了,反正你很坏就是了。”我朝她笑笑。 “好吧,不说也罢。不过,可别怪小妹我今后梦中继续……。”尹华说,搂着我腰部的手突然滑向我的臀部用力抓了一把。 “哎呀!”我大叫一声跳起来。 我们在进得校门后才终止了笑闹,重又互相牵着手走着。 真的,我们彼此的心里都感到特别的愉快,我们互相牵着的手也很温暖。 而当我们在我的宿舍楼前站住,预备分手时,我们也真好似一对亲密无间的姐妹,有些恋恋不舍,甚至难舍难分了。 “找个机会,我们一起去看你阿姨,好吗?”我抱住尹华的额头亲了一下,温存地道。 “Of course。小阿姨见到你一定很高兴。”尹华说,也紧紧地回抱我。 我们也曾一起去二军大招待所看望过她阿姨。她当着我的面,牛皮糖似地缠着她阿姨,一定要设法帮我减免手术费。她阿姨也慨然允诺了,并让我准备了一份家庭经济情况调查表和一份学习成绩记录,让系里领导盖了图章后交给她随身带回去。 现在,也就是前几天,答复已经来了,说是经请示她们院领导,已经同意把我的情况作为特例考虑,只收取手术费的一半,住院费用也减半……这样,也就是说,根据她信上最后告诉我的数额,我只要准备五千五百元左右就可以了…… 这真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我还有什么话好说呢? 毫无疑问,我真应该好好地谢谢尹华的小阿姨。但我更在心里感谢尹华,感谢她不是亲姐妹却胜似亲姐妹的情谊,感谢她的慷慨大方,纯洁善良…… 我也觉得自己已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身体严峻的现实,不再沉浸在伤感和忧郁之中。生活还是美好的,太阳每天也都是新的。 我现在除了把学习抓好,争取每门功课都在九十分以上之外,惟存一个愿望: 期盼着暑假快快到来。 |
创建时间:2006-6-1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