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以后,B金矿的案子终于被破了。探长松了一口气,精疲力竭地回到家里。可是,第一个迎接他的不是妻子,而是那个满脸皱纹的驼背老头。 “我现在需要休息!”探长厌烦地进了屋,不客气地将门关上了。 第二天探长很晚才醒来。妻子告诉他,老头儿高特没有走,在门外等了他整整一宿。 费尔玛对老头儿的举动感到不可思议。他吩咐道:“叫他进来吧!” 老人走了进来。他头发上凝结着一层白霜,脸冻得青紫。 探长伸了伸懒腰,刚打算问他那根头发是怎么丢失的,可是,这时候电话铃响了。电话是金银首饰店打来的,那儿发生了抢劫案。 探长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对老头儿说道:“对不起,金银首饰店有一大批黄金首饰被抢,我必须赶往那儿!”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有点儿残酷。费尔玛在耗费了一星期时间破获金银首饰店的劫案以后,又投入了侦破A金矿发生的一个盗窃案。这个案子比B金矿的那个案子还要严重十倍,因此尽管老头儿高特隔三差五地跑来哀求探长,说他准备将全部家产包括他死后遗体卖得的钱,都送给探长,只求探长能替他找到那根头发,费尔玛也没有答应他。而A金矿的案子十分棘手,探长花了两个星期的时间才找到侦破线索,又花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才擒获案犯。这件案子结束后,M省总督亲自表彰费尔玛探长,发给他一笔数目可观的奖金。望眼欲穿的老头儿高特在电视上看到了这情景,以为探长接下来该过问他的案子了,谁料想这时总督先生的女儿丢失了一只猫。总督先生见女儿愁眉不展,便请探长替他找一找这只猫。 费尔玛在头发和猫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猫,再一次拒绝了可怜巴巴的老头儿的请求。 高特彻底绝望了。他开始明白,在探长眼里,几乎任何东西都比他为之耗费了毕生心血的那根头发重要。于是,他改变主意,不再求费尔玛探长了。他听人说簸箕(bò ji)街有个私人侦探N先生,便跑去找N先生,向他求助。 N先生是个很现实的人,他对于世界上还存在像高特这样的艺术家而感到吃惊。 “你干吗将一辈子的精力花费在那上面呢?”N先生转动着老鼠眼睛问道,“干吗不去经商或干点别的赚钱行当呢?” 老人没有回答N先生的问话,他只是表示,如果N能替他找到那根头发,他将以他的全部家产来报答他。 “我这儿可得现买现卖,”N先生说道,“你交了钱,我才能够保证替你找到头发。” 高特想了想,同意了。他变卖了全部家产,将钱交给了N。可是,没想到N先生是个骗子,他根本没有侦破的本领,钱一到手,便卷起铺盖,连夜逃走了。 老头儿高特失去了一切。他踽(jǔ)踽地在街上走着,手上拿着一只放大镜——这是他唯一没有变卖的家产。“啊,我的头发!”每当经过一个垃圾箱,他便要钻进去细细翻找,将所有的毛发仔细观察,看看是不是有他精心雕刻过的那一根。他越来越相信,没有谁会注意他的那根头发,它八成是被风刮到窗外,被清洁工扫进了垃圾箱。 老头儿高特不断地寻找着,浑身弄得肮脏不堪。没有人知道他翻找了多少垃圾箱,也没有人注意他吃些什么和在哪儿过夜。看见他的人都认为这只不过是一个疯子。终于,有人报告了市容管理处,管理处开来了一辆汽车。从车上跳下来两个大汉,像老鹰抓小鸡似地把老头儿拎了起来,架上了汽车:“别丢丑了,到疯人院去吧!” “不,我不是疯子!……”老人拼命喊叫着,他的声音不断从汽车的缝隙中飘出来,像一只可怜的甲虫的鸣叫,消逝在热闹的都市上空。 |
创建时间:2006-6-1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