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桫桐对紫宇说:“那个傀儡对你很关心啊。” 我知道他说的傀儡就是我,我想也许我会给紫宇带来麻烦,可是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大。 在回去的路上,紫轩说:“你知道桫桐的为人了吧,说了不对士兵动手,可是他竟然猛下毒手,还是什么帝王呢,根本不配。” 我知道他的那些士兵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们对百姓烧杀抢掠,因此我一点也不同情他们,不过我能感觉到桫桐也是一个狠辣的人。 真的是桫桐和他的父王对不起紫宇吗?我想问问紫轩,可是我又没有问,我觉得从他嘴里得不到什么真话,必须我自己去查明才行,也许我的身世也埋藏在这里面。 一只幽鸣鸟大声地喊着杀杀杀,从我们的头顶掠过,我觉得天空已经支离破碎,我害怕它会突然坍塌下来。 杀,杀,杀,空旷的长天下,声音飘荡了很远很久。 回到紫轩的宫殿,翔从里面飞快地奔出来,他看到我没事,高兴地笑起来,脸上荡漾着幸福,我摸摸他的头,领他一起回我们的卧房。 我坐在窗前,翔站在一边,他问我:“打仗的时候是不是很危险?” “不,一点也不危险,只是在一边看嘛,怎么你害怕了?” 翔说:“我才不怕呢,我觉得那个人真厉害,一下子杀了这么多坏蛋。” 我知道他说的是桫桐,就说:“难道你不觉得他太狠了吗?” 翔说:“可是他们都不是好人,你不害他们,他们会杀你的,我爹娘就让他们杀了。” “不会的,”说完后,我又悄悄地告诉他,“你忘了哥也会幻术了吗?他们是杀不了我的。” 翔点了点头,可是我却从他的话里感觉到什么,他们真的都不是好人吗?桫桐也不是?那么桫桐看到了我对紫宇的安危如此关心,会不会更加对他不信任了?他似乎原本就不喜欢紫宇的。 不知为何我突然感到了一阵难过,犹如我看到紫宇最后一次教我幻术后飘然离去,介凡禅师说他再也不会来了的时候一样,那时我就十分难过,因为我想我再也见不到他了,又仿佛我离开了云涧山的时候,我想我可能再也见不到紫衫似的感受。 “哥,你怎么了?”在我神伤的时候,翔仰着脸问我。 我说:“没什么。” 然后我想运用幻术,看是否能够感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我能感受到这难过不是不是我自身的,是来自外界。 这时椴榉突然推门进来。 “桫桐真的不是东西。”他一副愤愤的样子。 我看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竟然杀了紫宇,虽然我们对他们的关系进行了离间,可是他竟然就相信了,他竟然真的杀死了紫宇。” “不,他不是相信了。”这时紫轩也来到了我的卧房内,用很沉痛的语调说。 翔惊恐地看着他们,紧紧地抓住我的手。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强自镇定地问。 “桫桐为了铲除异己,杀死了紫宇,还给他安上了通敌的罪名,其实他是知道我们只是在离间的,可是他假装相信了,只是可惜了辅政的一条性命。” 我感到浑身冰凉,痛苦在一刹那流窜全身,结结实实地击中心脏。 那是每次让我有父亲的感觉的蒙面人,我在每个月圆之夜翘首盼望,盼望他来到我身边,不是为了学习什么幻术,只是为了和他待在一起,感受我从未在别人身上感受过的依赖。 可是他死了,在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之后,我又见到了他,我很高兴,可是这时他死了,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我不知道椴榉和紫轩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我在床上躺了很久,翔在一边忧伤地看着我,他问了我几句,可是我无力回答。 我想我应该去看看紫宇,为数不多的让我感到亲近的人,或许,他有什么秘密要留给我。 在路上,我觉得我错过了什么,紫宇对我说过,人死后法力随着涣散,那时这个人所固守的秘密就可以被感知了,即使他的法力比你高。可是这只是一瞬间的事,因为人死后,记忆也将涣散,如果不能及时得到,那么这些秘密就永远埋在了地下。 我不知道他的那些秘密是否已经飘在了风中,可我还是要去看看,也许我还能留住一些,它们一定对我有用,它们就等于是紫宇的遗言。 在我赶到的时候,我看到紫宇的身体已经僵硬,可是我不能哭出声来,甚至不能现身,因为我看到桫桐在一边坐着。 这是为什么?他自言自语地说。 我心里满是怨恨,他杀死紫宇,却在这里对着虚无缥缈的空气说,这是为什么。 我看着紫宇僵硬如石般的身体,我知道这是幻术里很凶残的一种,在那个月圆之夜,我说出那些黑衣人的死后,紫宇曾经对我讲过各种过于毒辣的幻术,其中就有这个,他说这种幻术已经失传了。 这种幻术可以将人从外到内慢慢地僵化成岩石,一点一点地,当你的外表已经成为岩石的时候,你还活着,你可以感觉到自己慢慢变化的过程,感觉到慢慢死亡的痛苦,直到最后一刻,连脑浆也被凝固。 我无能为力,只能看着他死去,我没有忘记自己来的目的,我小心地得到了一些紫宇的记忆,它们并没有全部消散,或许这和他所遭受的幻术有关,也许他还没有死去,还在忍受痛苦。 我为我所得到的秘密而震惊,更多的是痛苦。 这真的就像是紫宇的遗言,他在临死的时候,将一个秘密告诉了我。 |
创建时间:2006-6-1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