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涧山远离都城,我向着都城走去,开始的时候我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只能间或地看到几个樵夫在砍柴,还有割草的农人,我感受到了山下农村的贫穷。 我想紫衫是在我走后不久就离开了,那么我们是走岔了路没有遇到一起,于是我每遇到一个人,就会问他:“你看到一个女孩子和一个老人经过吗?” 我希望他们会说看到了,可是总是失望,难道紫衫真的是被抓走了?我越来越担心,直到一个樵夫说他曾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孩子带着一个老者经过,我才松了一口气,既而喜出望外,原来他们没事!我问樵夫是否知道他们往哪里走了,他说:“就是前边吧,我也不清楚。” 我再往前走,没有找到紫衫,却遇到了很多人,可是他们看不见我,因为他们都死了。 我看到在村舍边,在田野里,到处都有着杂乱的或躺或卧的尸体,还有一些横在了路上。有的是士兵,有的是平民。我在走路的时候都不得不时常地离开道路,走进淹没脚和腿的草丛,以便从他们身边绕过,不但要绕过尸体,还要绕过那一滩滩已经干涸的血红。 主星暗淡,凶兆隐现,祸事将起,天下将乱。 这就是介凡禅师的意思吗? 在我遇到了一个活着的人后,我跑上去迫不及待地询问紫衫的下落,可是他似乎十分惊恐,什么也不说。我平静下来,慢慢地和他说,却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不过我才明白这惨相的原因,也是战乱的原因。 帝王驾崩了,传位给王子,可是明王紫轩却发起了叛乱,他在自己的封地兴兵作乱,已经将好几个郡县纳入自己的版图,所到之处,无人存活。 我想着一路上遇到的那一滩滩干涸的红色,就是这红色吗?映满天空。 西天的彩霞仍然绚烂,我却突然看到了更加绚烂的红色。 一片火光冲天而起,映满天空,蓝色的宝石般的天空仿佛出现了道道灼伤。 我看着那些纵火的人,他们是紫轩的士兵,他们在火光中叫嚣,看着一座座的茅屋在火中挣扎。 我很轻易地止住了肆虐的大火,我运用幻术,把那些跳跃的火焰全部凝固起来,看起来仿佛一朵朵红颜的花,叮叮咚咚地落在地下。我第一次知道我学来的幻术原来并不只是好玩。 你到底是什么人?那个手里拿着火把的人色厉内荏地问我,我看得出他是一个头目,我凝集我的紫光,形成一把连在手上的光刀,紫光闪过,我听到他们在临死的时候艰难地吐出一个字:“紫……” 抑或是死? 他们死去的时候,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我手上慢慢消散的紫色光芒。 我不知道我怎么能够狠下心来将他们全部都杀死,我以前知道的只是天上的云卷云舒,我做的只是担水劈柴。 在我想要离开的时候,周围的人好像都很恐惧,他们下意识地往后退着,让出一条路来,我从通路走过去,我还要继续我的旅程,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我只能继续地走下去,也许我会在走了一圈后回到云涧山桃源寺里,再次担水劈柴,再次和紫衫相见。 可是我听到了微弱的呻吟声,我转过身来,我以为是我的幻术还不够纯熟,未能将那些士兵全部杀死,然后我听到声音是来自废墟中。 废墟中还有人。 那些围观的人也听到了,他们开始七手八脚地抬着茅草树枝和木头。 我挥挥衣袖,并没有什么风吹过,那些杂乱的东西就全部轻轻地升到空中,轻轻地落到一边,剩下那些围观者在原地发怔。 其实这只不过是最最简单的幻术,有一点儿法力就可以施展。 我已经两次使用我的幻术了,可是那个黑巾蒙面的人曾经告诉我,轻易不要使用。 而介凡禅师则说,千万不要使出你的幻术。 介凡禅师还说,他当初就不应该来教你的。 可是我不能不用,不然我不能将大火扑灭,也不能将那些可恶的士兵杀死,而这个被困在废墟下的人,就更需要我及时的救助。 我看到除尽杂物的地面上,伏着一个小孩子,我把他翻过来,我看到一张苍白的脸,他已经奄奄一息。 我把他抱起来,我发觉他是那么的轻,仿佛生命已经离去,剩下的只是虚空。 我从所带的行囊中拿出一些用于救治的物品,那是介凡禅师给我的。 “你会用的着的。”他对我说。 我真的用上了,不过这次不是我自己用。 我留下来过了一晚,等第二天我确信这个小孩子已经没有了危险。 我走出居住的破茅屋,我看到街上有一些小孩子在追逐嬉闹,他们的手上拿着红色的花朵,那是我昨天凝结落地的火焰。这些小孩子似乎不知道什么忧虑,在不知道自己明天还会不会好好地活着的情况下,依然欢笑着。 也许他们会和我救起的那个小孩子一样,转眼之间就失去亲人,陷入痛苦,甚至失去生命。 小孩子不怕我,从我的面前跑过,可是村里的大人们都远远地避着我,我轻易地就用幻感玄知的法术知道了他们的真正恐惧所在,我知道和我的紫色光刀有关。 “从手上凝出光刀,这是幻术,而幻术只有皇室的人才会使用。” “皇室的人都是视人命如草芥的暴徒。” “杀人如麻。” 这就是他们的想法,可是我又和皇室又什么关系呢?我想起那些在云涧山下徘徊的人,他们的衣服上面有着紫色的条纹。 |
创建时间:2006-6-1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