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我想起来,我就会感受到其中的悲哀,它让我不能依然无所谓,我常想着它,可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我仍然平静地生活。 在月圆的夜里,我又看到了每次踏着月光而来的蒙面人,他从来不让我看到他的面孔,我只能看到他的双眼,他那漆黑的眸子在月色下闪闪发光。 他是来教我学那些很好玩的幻术的,我听从他的叮嘱,从来不对介凡禅师提起这件事,可是后来介凡禅师还是知道了。 蒙面人教我学会幻感玄知术之后,曾对我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如果不对你说起,你永远也不会知道,而这幻感玄知术就是获知别人秘密的最好手段。 我问他:“什么秘密都可以知道吗?” 他轻轻地摇摇头,黑色的面巾晃动着,上面跳跃着散碎的月光。 “那可以知道什么样的秘密呢?” “只能知道法力比你弱的人的秘密,因为那些法力高出你的人,会牢固地守护着自己不想为别人所知的秘密,让你无法突破。” “那么他们的秘密就永远不为人知了?” “不是,你也可以获知他的全部记忆,在他死后,法力将全部涣散,但是只是一瞬间,因为记忆也会一起消散。” 他和我说话的时候总是那样的平静,用同一种腔调,没有感情的腔调,但我还是感到了父亲的味道。 是长久地待在一起的缘故吗? 我也曾想问出究竟来,可是他总是不让我知道。 我又问他:“你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来教我这么多好玩的东西?” “好玩的东西?”他不回答,只是重复了一遍我的话,不出声地笑了,我可以看到他蒙着黑巾的脸上的笑容。 我觉得我说了傻话了,我开始向他讲述那些陌生人,他们的穿着,他们的举止,还有他们的死,他们胸口的洞,他们流出的紫色的血。 “那不是血。” 他听了竟然也没有多少的惊诧,只是告诉我那不是血。 “那是什么?” “一种幻术,很厉害的幻术,死去的人伤口流出的血都会被它的紫色煞气染成紫色。” “那就还是紫色的血了。”我说。 他没有说话,我又问他:“你没有教过我吧?” “没有。” “为什么?” “因为它太霸道。” “那么谁是凶手呢?他竟然也会使用幻术。”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自己在思考着什么。 他又要走了,在月亮偏西的时候,他就会飘然离去。 “你不去看看介凡禅师吗?”我在他举步要走的时候问他。 他摇了摇头,我不再说话了,他其实原本不想让介凡禅师知道我在跟从他学习幻术的,他叮嘱过我什么也不要说。 可我还是让介凡禅师知道了,因为我在学会了幻感玄知术后,试图去感知介凡禅师记忆中的秘密,那些我想知道的有关我的秘密。 可是我在运用起幻感玄知术后,只是感到脑海中一片空白,犹如苍茫的雪天,纷乱无序。 在我收回我的玄术后,我才觉得宁静,我看到介凡禅师还是静静地坐在禅房里,缓缓地数念珠。 他仿佛是亘古以来就已经坐在那里的一尊石像,夕阳的余晖从窗格钻进去,把一些光洒在他的脸上,他一动不动,脸上深深的皱纹写满了平静。 难道他也会幻术吗?而且法力比我还高。 我去问过神秘的蒙面人,可是他听说后竟然十分惊慌,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就匆匆离去,我十分失望,我以为他不会再来了,因为介凡禅师一定已经知道了一切,他也会幻术的,他可以用幻感玄知术知道我所有的记忆。 可是在下一个月圆之夜,他又如期赶到,却没有来和我见面,而是直接去了介凡禅师的卧房。 我可以听到他们的谈话,我却不能明白他们话中的意思。 他们的话都非常简单,却有猜不透的含义。 介凡禅师说:“我不想去探知你的秘密,可是你不能让一切都成为过去吗?” “其实我也想忘了一切,可是我觉得,这样是不是太不公平?我也不想怎么样,只是想让他学点幻术而已,不至于完全迷失了根本。” 介凡禅师说:“其实他是……” 我感觉介凡禅师说的就是我,可是他说到这里突然不再说下去了,而是一心数着念珠。 那个蒙面人说:“你不愿意,我以后不再来就是了。” 介凡禅师说:“既然已经至此,来与不来,还有什么区别?” “那我还可以来了?” 介凡禅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时间长了,你会明白我的苦心的。” 那个人面露喜色,因为介凡禅师默许了他再来,他站起身来,退出禅房。 “你不应该掩饰自己,那是你的骄傲。”介凡禅师闭上眼睛说。 我听见他把骄傲这两个字说得很重。 其实我也不希望和一个总是蒙面的人在一起,我也很想看看他的真实面目,可是我没办法。 我想着的时候,介凡禅师已经站在了我背后。 “难道他还不能冰释一切吗?”他说。 我问他在说什么,可是他不回答了,我觉得很气愤,既然不告诉我,为何又让我听到一些呢?为什么总是让神秘在我眼前漂浮,却让我永远抓不住它,永远不知道真相? “以后你就知道了。” 介凡禅师好像知道了我的想法,平静地对我说。 蒙面人再来的时候,我依然跟从他学习幻术,可是他仍然对自己的来历只字不提,在我问他是否知道我的出身的时候,他仍是沉默不语。 我用幻感玄知术感知他的记忆,我想我会再次出现雪天的纷乱,只是一片空白,可是我错了,我感觉到了无比的明朗,仿佛是明媚的春天。 |
创建时间:2006-6-1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