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尘世,什么是世外?”一次颂经完毕之后,我问介凡禅师。 “你不懂的,你是不会懂的。” 他一边数着念珠,一边缓缓地回答,我看到他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奇怪的微笑。真的,我觉得这微笑是那么奇怪。我一直想把它弄明白,可是我从来没有成功过,我想就是我的幻感玄知术练得再好,恐怕我也不能感知这秘密,因为我的法力没有他的高,而那个蒙面人也在对我隐瞒着什么,他也不会帮我去感知这秘密。 我觉得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的白云飘来荡去,是最快乐的。宝石一样的天空中,一朵或是一群白云在徘徊,有时候淡如青烟,有时候浓如棉团,或舒或散,写意出一些懒散。 介凡禅师经常会在他的静室里作画,画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可是他却在那里长久地品味。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他画的是几朵白云,我才知道原来画面也可以如此深地表露出感情。 真的,我从那画面中看出了懒散,对什么都不经意的懒散。 “你在山上都看到了些什么?”介凡禅师拿着画笔,对着画面说。 “白云,我只能看到白云。” 他不说话了,又用笔在图上渲染出一朵云。 孤寂的云。 其实山上还有许多其他让我流连忘返的东西的,我喜欢那一丛蓬勃的翠竹,它们就站在山崖边,在风中不停地摇摆,却紧紧地抓着脚下的土地。 还有那棵老松树,也许它比介凡禅师还要大上许多吧? 西天的晚霞也是那么的灿烂,那里是不是另一个世界?如果是,它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还有在山巅看到的山下的炊烟,在晚霞里慢慢地飘散,散在空中。 山腰的寺院坐落在一个突出的地方,我还可以在山顶看到它门上闪闪发光的三个大字:桃源寺。 “这里就是世外桃源。”一次紫衫对我说,“远离尘世,没有烦忧。” 可是我不知道什么尘世,什么世外。 每天劈完柴,寺里的颂经声就会准时响起,那一片声音把我淹没,我仿佛置身在一个苍茫的雪天下,漫天大雪纷纷扬扬地飘洒,恰如这颂经声将我包围。 我对介凡禅师说出我的感受时,我总是能够看到他嘴角那神秘莫测的笑容。 然后他就离去,给我一个背影。 我曾经对介凡禅师说过,给我也剃度吧。 我是真的想加入那颂经的人群中,也许那样我的空虚会减少一些,可是介凡禅师不答应。 “不行,你不行的。”他轻轻地摇头,眼角的纹仿佛水波荡漾。 “为什么?” “尘缘未尽,难入此门。”他轻轻地,但是又不容质疑地说。 在我问他我还有什么尘缘的时候,他会再次让水波在眼角荡起,手里慢慢地数着念珠。 “不要叫我师父,叫我禅师吧。” 在我随着其他人叫他师父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矫正我。 是因为我没有剃度吗? 一天夜里,我走出我的卧房,来到院子里,我看到介凡禅师正在仰望夜空。 我抬起头,看着茫茫的夜空,天空中看不到白云,只有点点的繁星,分散在浩瀚的苍穹里,神秘莫测,仿佛介凡禅师的笑容。 “您是在观天象吗?”我问他。 他没有回答,还是看着东方的星空,我也看着那里。 “你看到了什么?”他缓缓地问我。 “神秘,我只看到了神秘。” 我说的是心里话,我真的觉得天河里繁多的星星,每一颗就是一个秘密,永远也猜不透的秘密。 这时介凡禅师说:“主星暗淡,凶兆隐现。” “你说什么?”我不解地问道。 “不懂的,你不会懂的。”介凡禅师缓缓地走回自己的卧房,留下我自己站在夜空下,我看着那颗最亮的星发着呆。 寂静的夜空一如水洗,散落的点点繁星更加地神秘。 因为介凡禅师的这句话。 主星暗淡,凶兆隐现。 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可是介凡禅师并不对我多加解释。 我走过他的卧房,在星光的映射下,我看到他在蒲团上打坐,慢慢地数着手上的念珠。 只是看不清他的脸上,是否还有那种神秘的笑容。 我对紫衫说起介凡禅师的偈语,紫衫也慢慢地摇头。 “禅师的话是有深意的,我怎么能懂?”她想了想说。 是的,也许是有着什么深意的,可是我不懂,紫衫也不懂。 “那么你为什么叫做紫衫呢?”我问她,“是不是也有什么深意?” 我不知道自己何以突然对紫衫的名字有了兴趣,我问了之后,突然觉得这个名字也包含着神秘。 “紫衫,就是紫色的衣衫啊。”她轻松地解释说。 “可是你从来没有穿过紫色的衣衫的。”我说。 “紫色代表着尊贵,不是我能够穿得起的。” “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紫色的衣料价格昂贵吧,我只是一个贫家女子,怎么能够穿上紫衫?” 我不再说话了,可是我想,如果紫衫真的穿上了一件紫色的衣衫,会不会很好看? “你在想什么呢?”紫衫问我,“你怎么总是会突然就不说话了呢?” “主星暗淡,凶兆隐现。”我喃喃地自语着。 主星暗淡,凶兆隐现…… 是对未来的预言吗? 那么这凶兆是什么,我们会遇到什么祸事? “你怎么又想这句话,你不会懂的。”紫衫站在我的对面说。 是的,我不懂的,我又何必去枉加猜测? “那你为什么不给自己取个名字呢?”紫衫轻轻地问我。 |
创建时间:2006-6-1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