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朋友说陈国军这辈子到死做演员最多是个三流演员,每个人都同意,可是我说如果他做导演会成为一个好导演却没有人理我的茬,我的话根本没有说服力。为此时常与人翻脸磨破了我的口舌。 我跟每个人说,如果你们想对我好就去帮助陈国军,这比帮助我更有用,我会感谢你们的。可是一点作用都不起。在人们的心目中早已三人成虎,把他盖棺论定了。 我带他出去“走穴”,我让他当“穴头”,并且跟我一起二重唱。在台上他比我唱得好,并且显示出他的管理才华,可是这对电影界丝毫没有影响。 “走穴”界是另一个天地,是社会的暗流。电影界仍然对他不承认甚至抱有敌视,准确地说是蔑视。 人们听了我对陈国军的评语莫不一撇嘴唇,觉得我言过其实。他们的态度掩饰不住当然也没有掩饰,清清楚楚写在脸上。这就是陈国军的悲剧。这就是社会的悲剧。 在我和他相处的日子里,自始至终,社会和舆论没有忘记他。更没有原谅他。他为他的离婚,准确地说是为了爱我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这一天我突然想到,何不现在就做导演? 对,拍一个好电影让大家看看!我把这个主意给陈国军一说,他马上就同意了,长时期窝在屋里他早已没有了自己的主张。我知道他能作导演,他也相信自己能作导演,这一点没有什么疑问。我马上提出我喜欢的一个剧本《无情的情人》,建议我们就拍这部影片作为开头。 我来主演。肯定有票房! 我马上去找钱。陈国军立即着手准备,新的马拉松又开始了。当然,我自己还有一大堆事要干。不管它,先把所有的事放在一边,只为这一件事努力。 我碰到人就说这件事,碰到人就说投资的事,所有的话都重复了上百遍,倾注了我全部的热情。在香港、在上海、在广州、在深圳、在新加坡…… 那时,我作为第一个被海外观众所认识并接受的大陆演员,在大陆以外的地区十分红火。我的朋友说我是“墙内开花墙外香”。 只要我出外访问总是受到最隆重的接待,我可以在前面买东西后面有的是人为我付帐,我出去时两手空空,回来时二十几个大皮箱。 于是我时常出现一个怪现象:身上穿着名牌时装,貂皮大衣,挎着名贵手袋,却囊空如洗,兜里甚至没有“打的”的钱。 从来不趋炎附势不惧权贵的我,开始一看见谁像是有钱人,就马上笑容可掬地问他愿不愿意为我的影片投资,条件是陈国军作导演。我的条件和我一根筋似地执著,不知吓退了多少对我有爱慕之心的人。 时常是那些追求者开着车陪我逛马路,为我付钱买东西,送我到我要去的地方,我却在车上大谈特谈陈国军以及陈国军要拍的电影,为陈国军买东西让那些追求者付帐,伤透了他们的心。 直到最后我碰到了蛇口招商局董事长袁庚。在香港新华社举行的一个酒会上,有人把我介绍给他。 他个子很高,像一座山。我仰脸看着他,脖子有些发酸。见面的第一句话我就问他愿不愿意为我的影片投资?他第一句话就说:“可以,在五百万以内。”我一下子跳了起来:“我只要一百五十万!”踮起脚尖举起手我与他拉了勾,表示这件事已一言为定。 我不敢松懈,继续联络。我联络了香港南方影业公司的总经理许敦乐,珠江电影制片公司的总经理孙长城,还有深圳蛇口都乐影视公司的董事长、我所敬重的电影界老前辈黄宗英。他们都表示要支持我。一个月后,我作独立制片人拍摄影片《无情的情人》的合约书,在深圳蛇口签定。这件事初战告捷。 十年以后有朋友说:“哇,晓庆,原来解放后第一个做独立制片人的是你!”我马上制止他,我根本不想当什么独立制片人,甚至我都不想主演这部影片。我只是为了做成这件事。只是为了陈国军作导演。别说做这么点小事,我当时的心情简直恨不得哪怕是用我过去所有的辉煌来换取陈国军的成功都是愿意的! |
创建时间:2006-6-10 |

